朱胜沉思许久。
戚继光,江玉燕等人也都随着沉默。
忽然,朱胜直起身来。
随即,朱胜的目光扫过整个大唐舆图。
“铁木真扶持朱温,曹操扶持李茂贞,东南又冒出个杨行密自立。”
“这三家势力,如今就像三把刀子。”
“从北、西、南三个方向,一点点剜着大唐的血肉。”
“这等合纵连横、以乱亡唐的手段,也堪称毒辣。”
“显然,他们很清楚,大唐虽败,底蕴仍在,大唐百姓终究心向李唐。”
“若强行统治,只会处处起义、得不偿失。”
“倒不如放出这些藩镇枭雄,让中原重新回到藩镇割据的乱局里,他们则居于上,坐收渔利。”
戚继光深以为然,沉声附和。
“他们这一手,确实老辣。”
说罢蒙古与大汉。
朱胜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真正让人看不透的,还是大秦。”
“朕实在想不清楚,他们要干嘛。”
“蒙古、大汉,不管怎么折腾,都是明面上的棋。”
“谁在哪、有多少兵、想干什么,大致都能摸清楚。”
“可大秦呢?”
朱胜的目光落在西北那片被玄色墨块标注的区域。
“占了整个西北,疆域不比大汉占的小多少。”
“这时候却偏偏偃旗息鼓,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既不东进关中与蒙古争锋,也不南下蜀地与大汉抢地盘。”
“甚至连政令都不出边境,商旅斥候也一概断绝。”
“他们究竟是想干什么呢?”
戚继光闻言轻叹一声。
“臣也觉得此事蹊跷。”
“大秦素来以耕战立国,行事霸道凌厉,从不是安分守己的性子。”
“如今这般反常,必然是在谋划大事。”
“或许是在整军备战,或许是在打造新式军械,又或许…… 是在布置某种大阵。”
“不管他们在做什么,肯定不是小事。”
朱胜缓缓点头。
“传令下去,西线的子婴那边盯紧些,再往西北增派暗桩。”
“我怀疑杨行密背后就是大秦。”
“这头藏在暗处的老虎,比铁木真和曹操加起来都让朕不放心。”
“臣妾遵旨。”
江玉燕躬身领命。
朱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舆图上风雨飘摇的大唐。
“大唐曾几何时也是万邦来朝的天朝上国。”
“却不想如今竟落到这般地步。”
“外有三家强敌环伺,内有三方藩镇反叛,四方皆反,遍地狼烟,只剩江都一隅苟延残喘。”
说到这里,朱胜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世事无常的感慨。
“吕祖兵解,名将折损,皇室偏安,民心离散。
“大唐能不能撑过今年,都不好说。”
戚继光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颔首。
“陛下所言极是。局势比我们此前预估的还要恶劣得多。”
“此前臣只以为大唐是丢了北方,尚有半壁可守,如今看来,连东南都已是遍地烽烟。”
“若不是岳帅带着三十万精锐及时入唐,稳稳扎在运河一线。”
“只怕铁木真根本不用等朱温、李茂贞,杨行密动手。”
“他只需亲率主力南下,再让速不台、慕容垂两翼包抄,仅凭唐军那点残兵败将,恐怕撑不住多久,就要国破家亡了。”
“唐军如今看似还有几十万人马。”
“实则大多是败军、新军与府兵,士气低落、军械不全,能战之兵不过二十万。”
“高端战力更是匮乏。”
“真要硬碰硬,江都朝廷怕是连一场像样的决战都打不下来。”
江玉燕微微颔首,补充起来。
“不仅是军事上,人心散了才是最致命的。”
“地方州县见朝廷节节败退,早已人心浮动。”
“杨行密一起兵,东南州县便望风而降,足见李唐在地方的威望已跌落到了谷底。”
“再加上朱温、李茂贞打着‘安境保民’的旗号招揽人心。”
“用不了多久,忠于李唐的势力只会越来越少。”
朱胜背着手,在御案前缓缓踱步。
殿内的檀香缓缓萦绕在了朱胜身侧。
朱胜就这样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戚继光等人。
“你们说,大唐这局面,还有救吗?”
戚继光与江玉燕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刻答话。
许久过后,戚继光方才垂首回答朱胜。
“臣以为,大唐有我大明相助,守住东南一隅尚可。”
“但若想收复失地、复兴大唐,绝无可能。”
“不错。”
朱胜微微点头。
“不过,大唐守住东南,对我们有用。”
“大唐不能亡,至少现在不能亡。”
“大唐多撑一日,就能多替我们牵制一日蒙古与秦汉的精力。”
“传旨岳飞。”
“第一,务必钉死蒙古南下的脚步,不许铁木真轻易踏过运河。”
“第二,杨行密那边,暂且不用管,让李亨自己去头疼。”
“他若能平定杨行密最好,平定不了,我们再出手也不迟。”
“第三,密切关注朱温的动向,若他们敢进犯,直接打回去。”
“西北防线继续加固,大秦不动则已,一动,我们必须能立刻接住他们的进攻。”
“臣遵旨!”
戚继光与江玉燕同时躬身领命。
江玉燕忽然开口。
“陛下,是否要给江都朝廷去一道旨意,询问一下李亨?”
“毕竟杨行密作乱,他那边必定人心惶惶。”
朱胜略一思索,摆了摆手。
“不必。李亨此人,猜忌心重,安抚多了,他反倒觉得我们另有所图。”
“就让岳飞以军务为由,正常对接即可。”
“李亨若聪明,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说罢,朱胜重新走到舆图前。
望着那片支离破碎的大唐疆域,朱胜的眼神深邃如寒潭。
三家分唐,不过是这场乱世的序幕。
朱温、李茂贞、杨行密的崛起,也只是棋盘上落下的几颗闲子。
真正的大戏,还在后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