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垂眸看着掌心缓缓消散的灰红漩涡，指尖轻轻摩挲，仿佛在感受方才那阴煞毒雾的质地。他心中暗忖：这九阴腐骨毒确实霸道，若是三个时辰前，自己虽不惧毒，却也需以真气硬抗，难免有所损耗。可如今混沌真气流转，竟如长鲸吸水，将那至阴之气直接同化吸纳，连一丝滞涩都无。
还不够。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厉抗天见他分神，眼中凶光一闪，袖中忽地滑出一柄漆黑如墨的短刃，刃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阴煞之气，直刺卓然心口。这一击快若闪电，角度刁钻，正是他压箱底的杀招鬼门关，死在这招下的高手不下二十人。
盟主！
护道盟众人惊呼出声，龙啸天更是面色大变，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如珠落玉盘。
厉抗天的短刃结结实实刺在卓然胸口，却像是戳上了一块万载玄铁，刃尖竟弯出一个惊人的弧度，随即一声断成两截。厉抗天只觉一股反震之力顺着手臂窜入经脉，整条右臂瞬间酸麻难当，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卓然低头看了看被刺中的位置，灰红色的衣袍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他伸手掸了掸衣襟，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阴煞教的天外陨铁？倒是好材料，可惜火候差了些。
厉抗天踉跄后退，握着半截断刃的手不住颤抖，眼中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恐惧。他这一击虽未尽全力，却也用了八成真气，便是精钢盾牌也要刺个对穿，怎会在对方身上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你……你到底练成了什么邪功？
卓然不答，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落下，崖边的岩石无声无息地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清晰的脚印，深达三寸，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压实。
卓然伸出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的手势，用你最强的招式，打我一掌。
厉抗天一愣，随即以为对方托大，心中暗喜。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阴煞真气尽数催动，双掌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掌风过处连空气都仿佛凝结成霜。这是他的绝学九幽冥掌，一掌拍出，阴煞之气入体，能冻结对手经脉，令其真气凝滞，任人宰割。
找死！
厉抗天暴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重重印在卓然胸膛。
砰——
闷响如雷，气浪翻涌，崖边的碎石被震得簌簌滚落。
卓然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没飘一下。他只觉一股冰寒刺骨的阴煞之气顺着手掌涌入体内，所过之处经脉微凉，却在触及丹田处那旋转的阴阳漩涡时，如溪水汇入大海，瞬间被同化、吸纳、转化，化作最纯粹的混沌真气，反补自身。
阴煞之气的纯度尚可，卓然微微点头，像是在品评一壶茶水，可惜量不足，运转也太过粗糙，十成力道，入体后只剩三成。
厉抗天面如死灰，双掌仍贴在对方胸口，却感觉自己的真气如开闸的洪水般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被那股漩涡疯狂吞噬。他想抽回手掌，却发现掌心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牢牢吸住，无论如何用力都挣脱不得。
不……不要……他声音发颤，额头上冷汗如雨。
卓然却不再看他，而是微微闭目，内视己身。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阴煞真气在经脉中流转的轨迹，感知到混沌真气将其分解、同化的每一个细节，感知到丹田中那枚内丹在吞噬外来力量后转速微微加快，表面的龙鳞纹路愈发清晰。
经脉拓宽后，真气容量提升了约一倍，运转速度提升了两倍有余。他在心中默默记录，混沌真气的同化效率远超预期，便是至阴至煞之力，也能在瞬息间转化，且无任何反噬之虞。
他忽然睁开双眼，眸中灰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试试速度。
话音未落，他已消失在原地。
厉抗天只觉眼前一花，胸口便挨了一记重拳。那拳头并不快，至少在他看来，轨迹清晰可辨，可他的身体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锁定，无论如何闪避，都逃不过那拳头的笼罩。
厉抗天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撞在崖壁之上，地喷出一大口黑血。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内脏移位，连呼吸都带着血沫。
卓然站在他原先的位置，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微微皱眉：力道控制还是差了些，本想只断你两根肋骨，却多断了一根。混沌真气外放时，阴阳二气的配比还需微调，否则刚劲有余，柔劲不足。
他缓步走向厉抗天，每一步落下，崖边的岩石都无声龟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那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体内真气太过充盈，自然而然地外泄所致。
你……你别过来……厉抗天背靠崖壁，再无退路，眼中满是绝望。他纵横江湖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对手——不是招式精妙，不是内力深厚，而是那种对力量的绝对掌控，那种站在更高维度上的俯视。
卓然在他面前三尺处停下，忽然并指如剑，一道灰红色的剑气自指尖激射而出，没有破空之声，没有耀眼光芒，只是平平淡淡的一指，却如切豆腐般没入厉抗天身侧的岩石，深达尺余，切口光滑如镜。
剑气凝而不散，射程约十丈，穿透力较之前提升了近一倍。卓然收回手指，若有所思，且阴阳二气交织，剑气入体后会自动分化，一冷一热，一阴一阳，令对手经脉寸断，比单纯的真气伤害更为致命。
厉抗天看着身旁那道深不见底的剑痕，浑身抖如筛糠。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在战斗，而是在测试，在验证，在拿他当一块试剑石！
卓然……卓盟主……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饶命……我愿投降……我愿将阴煞教所有秘籍、所有财宝都献给您……只求您饶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