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持长刀向我冲来的瞬间,李海建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一次极为明显的变化。
这股变化触动了我体内负责安全警报的神经元,霎时间,莫大的恐惧感席卷全身。
脑海里的原始直觉告诉我,必须要选择避让,虽然面前的男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四年战争中,这股直觉拯救了我很多次,这次我也选择信赖,几秒钟后,这份毫无理由的信赖被证明是正确的。
在空中下压身体,李海建手中的长刀绕着手背旋转了一周,他用右手握住剑柄,将它像投掷物一样朝我丢了过来。
将阔剑横于胸前,剑被弹开了,但它还没飞出去多远就再次回到了李海建的手里。
“扪心自问,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才出现在我面前的?”
剑刃交锋,不过和之前不同,这一次我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李海建终于用出了他真正的力量。
“当然是为了清算你犯下的罪孽,顺便取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哼,清算?”
李海建冷笑一声,往他身后瞥了一眼,原本还很淡定的茶馆老板现在正慌慌张张的准备从后门逃跑
“杀死她父亲的人现在还尚存于世,依旧可以追根溯源,那杀害我双亲的凶手呢,我又该去哪里找他们?”
炼金黑泥爬上了李海建的刀,但只听得哐当一声响,他以右手握拳猛击刀背,剧烈的颤动直接将黑泥全部甩了下去。
“入侵我祖国的是你们,杀害我家人的也是你们,现在,你他妈居然还敢堂而皇之的说要来清算我?”
三枚刀光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向我袭来,我褪去长棍上的炼金黑泥,利用它挡下了攻击。
如此凌厉的攻势,李海建和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现在的我不可能再压制他,只能先想办法做好防守。
锋利的刀刃深深的砍入木头之中,眼看刀刃被卡住,我将木棍猛然向后一拉,试图将李海建手中的刀打落。
但李海建的腕力强到有些超乎我的想象,刀没有脱手,木棍的顶端倒是被硬生生拽断了。
不过,切面构成的锐角看上去很锋利,似乎也可以被用作武器使用。
“你要知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惨剧,在我脚下的这片土地上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和那些曾经惨死在屠刀之下的父老乡亲想比,你们的痛苦不值一提。”
甩去刀上的木屑,李海建没有继续着急进攻,他用刀尖指向我,似乎在寻找我的破绽。
和李海建交谈已经失去了意义,他与我立场相背,但要论对错,同样也没有意义。
在李海建眼里,不列颠尼亚人杀害了他的家人,他自然有十足的理由憎恨不列颠尼亚人。
而在我的立场上,爱妻的家人被李海建杀害,自己的能力现在也在他手上,当然也有与他开战的理由。
没有所谓的对错之分,我和他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只不过这两条道路凑巧互相撞上了而已。
“你现在一定很苦恼吧,为什么自己的力量不够强。”
就在这时,我的耳边又一次出现的旧神的低语,普洛维顿斯并没有现形,但他的声音却直击我的内心。
的确,我现在缺乏决定性的优势,而压倒性的力量则是创造优势的关键。
“只需要一小片灵魂,我就能给予你力量,面前的敌人一触即溃。”
“想想你的妻子,她正在等待你的凯旋,手刃她这些年来一直苦苦追寻的敌人,而且,你不是还有机会吗。”
“闭嘴……”
将心中的杂念挥去,我双手紧握削尖的长棍,最后剩下的两片灵魂绝不能轻易使用。
如果在这里用掉了其中一份的话,那我就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一旦再次遭遇难以抵抗的危机,我的全部灵魂就会被出卖给普洛维顿斯。
本能在抗拒这种想法,和卡罗特成婚才只有短短一年半,我和她还有那么多幸福的未来可以期待。
或许在风平浪静之后,我们会生一个孩子,两个人一起把他抚养长大,再慢慢老去。
但如果就这么将灵魂出卖的话,这些美好的未来我就都看不到了,这样的惨状,我绝对不会允许它发生。
将手中的长枪猛然丢出,李海建被迫再空中进行闪躲,借此机会,我迎头而上,一记重拳砸向他的面门。
李的应对方式同样奇特,他低下头来,用最坚硬的额头直接撞上了我的拳头。
若非亲眼所见,我根本不敢相信自己打中的居然是人体组织,李海建的额骨坚硬如钢铁,倘若没有黑泥护手,我的手指骨可能已经被撞断了。
反应过来之后,我继续打出第二拳,顺势用黑泥缠绕李海建的眼眶,试图干扰他的视线。
然而,只是片刻的功夫,李海建已经从我的束缚之中脱身,他的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燕返绝技再次袭来,这一次的刀光足足有四条,我迅速让挂在自己身后的炼金黑泥收缩,把整个身体拉了回去。
这两条像是安全绳一样的东西能够帮我快速脱离危险区域,然而李海建一反常态,他伸出手,主动抓住了尚未来得及缩回的黑泥触手。
原本分离的二人融为一个整体,李海建开始和我以同样的速度运动,在半空中,我看到了他青筋凸起的手背。
“李海杨,你在看吗……”
燕返的角度发生了改变,两道从左往右而来的刀光直指我的脖子,这是一道杀招。
向着虚无的空气中伸出手,下一秒,之前被抛出去的木棍瞬间出现在了我的手里。
决斗空间内遵循百分百公平的规矩,对李海建和我来说都是如此。
突然多出的木棍顶住了李海建的下腹部,把他整个人向外推了半米多,他的攻击没能将我的脑袋砍下。
但锋利的刀刃依旧划破了我的皮肤,感受着从下巴下方流淌而下的暖流,我迅速判断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伤口不深,只是皮外伤,再深入一些的话,气管应该就会被割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