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满意否?”
留着一缕山羊胡的中年画师,说话时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
陆天明盯着画纸上除了头发跟江香草一样长,其他部位可谓毫不相干的头像看了片刻。
随即唰唰几下将画纸撕了个粉碎。
那画师见状一愣,须臾后生气道:“公子,即便不满意,你也不能把画纸给撕了啊,你知道这对一个画师而言,是多大的侮...”
话没说完。
一枚银元宝出现在了眼前。
画师脸上的愤怒转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谄媚的笑意。
“这画的是什么狗屁,公子撕得好!”
说着,中年画师还朝被陆天明扔在地上的碎纸削踩了几脚。
“既然知道自己画的是狗屁,我就不跟你浪费时间了,你赶紧给我把这县城里最好的画师找出来,届时我再给你一百两!”陆天明豪爽道。
那中年画师眼睛立马睁得老大。
然后一把就攥住陆天明的手。
“公子,走,我带你去见我的师父!”
陆天明甩开对方的手:“你莫要诓我,你的画都成这个样子了,你的师父能好到哪里去?”
中年画师闻言解释道:“公子有所不知,我是我,我师父是我师父,师父不必不如弟子,弟子不必强于师父,你去见上一面就知道了。”
陆天明总感觉对方这话怪怪的,可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便干脆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道:“赶紧的,我赶时间。”
“好嘞,您跟好了!”
这画师是有点修为的,相对于普通人来说,其跑起来可谓健步如飞。
陆天明慢悠悠的跟着。
半柱香的时间过后。
来到了一处像是学堂的地方。
那中年画师画画的本事没有,砸门的本事倒是不错。
嘭的一声响。
他竟生生将两片门扇给捶断。
然后高声道:“师父,快出来,我跟您寻了笔大买卖来!”
陆天明探头往那学堂里望去。
发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以及几个拿着画笔的小孩子,正满脸诧异的望着这边。
短暂的安静过后。
一支画笔突然间飞将过来。
咚的一声扎在了那中年画师的额头上。
好在是扔画笔的人没有要中年画师小命的意思,画笔仅扎进其额头毫厘的深度。
“狗东西,你不知道老子在教孩子们画画吗,咋咋呼呼的死了爹了?”
那白发老头看来也是个臭脾气,骂人时不仅语速快,言辞也够狠。
中年画师将额头上的画笔拔出来,然后用一个指头堵住喷涌而出的血水。
接着笑呵呵道:“师父,你教这几个穷小子,一年才挣几个子儿,我遇到的这位公子啊,出手就是一百两呢!”
见中年画师毫无悔改之意,并且还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那白发老头怒火中烧。
可最终他没有继续对中年男子做什么,而是轻叹一口气后。
望向陆天明道:“公子来找老朽,画人还是画物?”
从与陆天明说话的语气和言辞来判断,这白发老头平时绝对是个有礼貌的人。
刚才之所以出口成脏,恐怕也是因为被自己这徒弟给气出来的。
“画人!”陆天明回道。
听到这话。
白发老头的眉间拧了拧:“可惜老朽不擅于画人。”
陆天明侧目望向刚才把牛皮子吹下的中年画师。
后者挠了挠头道:“我师父是不擅于画人像,但若真动笔的话,凑合也能看。”
陆天明捏了捏拳头,强忍住一拳把中年画师捶死的冲动,做了好几次深呼吸。
随即抬头看一眼傍晚快要来临的天色。
无奈道:“前辈到底是画师,至于画得像不像,先画了再说吧,我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了。”
此话说完,没有立马得到回应。
陆天明正奇怪刚才明明挺有礼貌的老头为什么不接话了。
举目望去,发现老头不知何时已经拿起画笔,弯腰在桌上画着什么了。
乍一看的话,会发现老头下笔非常的慢,慢得像是蜗牛在爬。
可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白发老头突然把桌上的画纸提起来。
然后问道:“这样的水平,可否入得了公子的法眼?”
陆天明定睛一看。
发现老头手中画纸上画的,竟然是自己。
为了能够看得更真切。
他快速走到近前。
盯着画纸上的自己看了片刻。
陆天明目瞪口呆道:“这...这样的水平,叫做不擅于画人?”
由不得陆天明不惊讶。
因为画纸上他的画像,跟现实中的五官几乎没有差别,而且栩栩如生,像是会活过来一般。
要知道,这可是在极短的时间内画出来的,并且,老头刚才只不过看了自己几眼而已。
念及此。
陆天明心中不由升起尊重之意。
“老先生,您的水平,是我生平仅见了!”
陆天明这可不是在恭维对方,而是发自内心的赞美。
然而老头很是谦虚。
他摆了摆手道:“公子就莫要说好听的话,如果公子觉着老朽的水平还凑合的话,那这笔买卖,老朽便接了。”
兴许是担心陆天明说自己见利起意。
老头还特意将衣摆提起,露出上面的补丁。
并有些尴尬的补充道:“一幅画而已,实际上老朽是可以不收钱的,但情况公子你也看见了,实在是在等米下锅呢。”
陆天明盯着白发老头衣服上的补丁看了须臾。
忍不住心中发酸。
如对方这种画画的水准,但凡换个地方,绝对能赚得盆满钵满。
可惜的是,这里是只讲究修为,只讲究武力的南洲。
稍作思考后。
陆天明从怀中摸出一千两的银票,摆在了白发老头的面前。
后者一看银票的面额,眉头立马皱在了一起,他探出一手便要去推陆天明的手腕。
“老先生,您先听我说完。”
陆天明绕开对方的手,将银票摆在了桌上。
“我要您帮忙画的这个人,对我以及我所在的宗门来说,非常的重要,重要到如果没有她,我所在的宗门可能就要垮掉的地步,而现在她不知所踪,我急需通过您的手,来寻找线索!”
陆天明说的真诚,并故意提起“宗门”二字。
言外之意就是自己并不差钱。
只不过,白发老头似乎有自己的原则。
他还是将银票推回到陆天明面前。
接着不急不躁道:“公子若真看得起老朽,就把银票收回去,等我把您要找的人画出来,再跟你说道需要付多少钱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