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木......”
秦尚远记得哮天犬说那是东海龙族血脉中所掌握的东西。
建木上达黄金下至灰海,通过建木的根系,那头由帝尊融合的黄金之子能够汲取范围更广、规模更大的灵质作为养分来加速自身的孵化。
但这个过程被太上老君的结界阻止了。
结界中的时间静止,连带着冻结了那头啃食建木根系的黄金之子。
“所以你们查完了,还是赶紧走吧。”
赫菲斯托斯提起锤子锻打起炉中的金属来,那锤子上游走着苍蓝色的电光,砧板上火花四溅。
“留在这里不是什么好事。”
“你手里那是......”
秦尚远觉得赫菲斯托斯的锤子有些眼熟,迟疑了下问。
“阿斯加德人叫它妙尔尼尔,怎么了?”
赫菲斯托斯看了秦尚远一眼,手上锤炼的动作却没停下。
敲击声回荡在工坊里。
地球陨落的那次战争中,雷之恶魔索尔在太阳里被安帕击败,他的神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索尔来过?”秦尚远试探着问。
“哦,你是问这个啊。”
赫菲斯托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眉头也不抬地回答。
“除了玉山,白银各神域中大部分的神兵都是我锻造的,还有一部分,出自尼达维的侏儒们之手。
“这柄锤子我当初造了两柄,一柄给了索尔,另一柄留在了我这里。”
听到这里秦尚远肃然起敬,神话中的赫菲斯托斯本就是工匠之神,难怪他不在乎“火焰”的权柄,原来是个纯度极高的技术宅。
“同样的神兵能锻造两件?”
秦尚远问。
“可以,”赫菲斯托斯看了他一眼,“任何东西都可以有自己的复制品,不过你最好不要祈祷它们的力量完全相同。”
“力量来自于使用者的权柄。”秦尚远自然而然地说。
赫菲斯托斯又看了他一眼,这一次眼神中明显带上了一丝赞赏的意味。
“看来你还没忘光。”赫菲斯托斯低下头继续锻打,“比摩洛克那东西要聪明多了,不愧是‘火焰’真正的拥有者。”
“摩洛克?他来找过你?”
在这里还能听到摩洛克的事,秦尚远觉得有些意外。
“嗯。”
赫菲斯托斯停下手中的动作,仰起头认真地想了想。
“大概就是在斯旺前往灰海,他接手万魔殿之后,来找我锻造破灭之枝‘莱万汀’,因为你留在那里的真家伙他无法驾驭。
“但破灭之枝是万魔殿王权的象征,他不得不装作自己能够得到它的承认。”
“......”
秦尚远愣了愣,朝着一旁的虚空伸出手,暗红色的灵质在手中凝结聚合,最终形成了一柄修长崎岖的银色长枪。
长枪中以往通体炽亮的焰光此刻一反常态,显得有些黯淡。
破灭之枝跟了他这么久,秦尚远的灵感第一次从这柄长枪的表现中读到了近似“心虚”的情绪。
“哦?这么一件仿品,你竟然随身携带么?”
赫菲斯托斯看向秦尚远的目光顿了下,他放下了手里的妙尔尼尔,语气之中显然多了几分高山流水觅知音的敬意来。
“呃。”
秦尚远有些尴尬地眨眨眼睛,脑子里刚冒出收回的想法,这柄破灭之枝立刻消失得不见踪影。
“是......是要比真的方便一点。”
他心中五味杂陈,不过这么久以来,这件仿品确实也还算好用。
“不过它跟你的灵魂已经绑定,又经过摩洛克这头火焰恶魔多年的饲喂,长出了灵性,除了比潘地曼尼南那件真家伙少了一些特性之外,倒也弱不到哪里去。”
赫菲斯托斯的语气显然愉悦了不少。
秦尚远的目光侧向一旁,心说原来真正的破灭之枝还在潘地曼尼南......
真品比仿品还多了一些“特性”?
“你是一个识货的人。”
赫菲斯托斯罕见地开口称赞。
“但你似乎还没有回到原来的位格上,通过轮回来实现永生看来还是有不少的弊端。”
赫菲斯托斯躬下身,用暗红的目光近距离审视秦尚远。
他是工匠,也同样是造物的炼金术师,那双眼睛能够轻易地看透事物存在的结构。
“嗯......已经成为了虚伪,不,还不完全......你还没有容纳路径的‘特质’么?”
“傲慢路径的特质......”
秦尚远想起了斯旺让渡给他的“傲慢特质”,艾无常说只要容纳了它就能登临王座,成为虚伪位格之上真正的恶魔。
他当初之所以要成为晨星,是因为安帕步步紧逼,他不得不进行晋升来对抗危险。
但他跟艾无常对晋升仪式的策划,本来就不是按照完整的虚伪晋升去的。
由于每席王座的特质只存在唯一的一份,所以真正的虚伪王座晋升仪式,本质是对占据王座恶魔的挑战,要求在虚伪王座的灰海投影周围进行。
当仪式开始,当前占据王座的恶魔会降临祭坛,与晋升者相杀,二者只存其一。
但秦尚远当时选择的祭坛是真实王座,换句话说,他根本就没有按照规则来晋升。
他利用真实王座的强大引力捕获了晋升的材料,也就是窥天簿,同时隔绝了原本要直面的王座恶魔斯旺,在肉体层面彻底完成转变,成为了不完整的晨星。
不过,成为不完整的晨星也有另一个好处,那就是不用面对堕神躯。
按照堕神原本的剧本,等到秦尚远成为晨星登上虚伪王座,自己就会彻底苏生,夺取晨星完美的躯体和灵质重临世界。
成为半个晨星,距离虚伪一步之遥,却刚好避开了这个结局。
之前在“婴星”的影响下,堕神躯被彻底释放的时候秦尚远就知道了,这东西如果真的复苏,对自己来说将会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所以就算斯旺将傲慢特质亲手交给了他,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置。
此前的复苏危机是靠艾无常和贝丹才强行压制,总不能再赌一次。
“还没有容纳。”
秦尚远回过神来,回答道。
“嗯。”
赫菲斯托斯意味深长地颔首道。
“那你最好想清楚,是要拥抱力量,还是保留自我......从你以前的选择来看,是后者。”
“不存在第二条路了么?”秦尚远问。
一直处于现在的残缺位格并不稳定,他必须向上走。
但他跟艾无常都没有更好的方法。
赫菲斯托斯想了想:“阿斯加德的卢恩已经消失了,至于玉山......更是无望,说实话,我不知道。”
秦尚远还想说什么,神识深处忽然感到了一阵恶寒。
身体猛地绷紧,他极度不安地后退了两步。
“怎么了?”
赫菲斯托斯察觉了秦尚远的异样,伸出虬结的手提起了炉边的妙尔尼尔。
“我感受到祂了......”
秦尚远眼瞳收缩成两个极小的点,低声喃喃。
晨星的“神念”让他的灵感能够超越结界和维度,感知到空间之外的波动。
而现在神念正告诉他,在这方世界的某个角落里,一个本不该属于这里的存在正在苏醒。
“黄金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