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楚浩感受着体内那些光雨正在飞速修复他道体上最后几道裂痕,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诧异。
他本以为这些镜像就是纯粹的考验工具,击碎了就完了,没想到杀了它们还有这种好处。
它们碎裂之后的能量光雨竟然能直接反哺他的道体。
这些镜像的力量本就是从他这里复制过去的,被他击杀之后又重新回到了他身上,但回来的力量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精炼。
就像一块粗铁被扔进熔炉,熔成了铁水,浇回他身上之后反而让他的道体更加致密。
这个发现让他心跳都快了半拍。
这里有九尊镜像,每杀一尊都能反哺他一次。
如果他杀光全部九尊,他的道体将淬炼到何等地步?
“原来杀了它们还有这种好处。”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脸上露出了一抹充满了狂喜与期待的邪魅弧度。
弧度拉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深,眼底翻涌着一种饿狼闻到血腥味时才会有的光芒。
不,比饿狼更甚,饿狼只是饿了,他是又饿又贪。
他缓缓地抬起了目光,朝着那仅剩的六尊完美镜像望了过去。
眼神已经不是之前的谨慎与凝重了,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掠夺。
就像猎人看向猎物,就像守财奴看向散落一地的黄金,就像一位无上存在在审视自己即将入库的战利品。
这些镜像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威胁,不再是考验,而是一个个等待被他收割的养料包。
六尊。
六次反哺。
够他把混沌真凰道体再淬炼上一个小台阶了。
“该轮到你们了。”
想着这,楚浩无比的激动。
他仰天发出一声咆哮声。
这咆哮声中裹挟着涅盘之火的清越与混沌之力的浑厚,如同龙吟凤鸣般在这片镜界回廊中层层叠叠地回荡开来。
回廊两侧那些透明火焰在这声咆哮的冲击下齐齐向后倒伏,火焰深处刻印的上古神纹都在微微颤抖,像是在臣服,又像是在期待。
他再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庞大的恐怖神念疯狂地涌入了识海中那片圆环形经文之中。
刚才他只来得及参透第一式便在仓促间出手,现在有了三尊镜像的能量光雨做后盾,他的道体不仅完全恢复,还比之前更加坚不可摧。
他的法力恢复到了巅峰状态,连丹田中那团涅盘之火都比之前烧得更旺了几分。
他有了足够的底气去参悟更多,也更贪。
他要一口气把第二式和第三式全部拿下。
神念涌入经文的瞬间,那种九种道韵同时在体内冲撞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涅盘印、羽化斩、寂灭掌、踏天脚、轮回指、焚天术、虚空碎、永恒界、万凰来朝……
九条太古火龙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互不相让,谁也不服谁。
但这一次情况与刚才不同。
涅盘印的道韵已经在他体内扎下了根,那种霸道而炽烈的力量在他经脉中主动铺开,如同一位老大哥般挡在了其他几式的前面,将那些躁动的道韵一口一口地压了回去,只放羽化斩与寂灭掌的道韵通过。
混沌青莲在他识海中缓缓转动,莲瓣比之前张得更开,洒下的混沌之光也更加柔和。
他将所有神念都聚焦在了圆环的第二段和第三段经文之上。
第二式的经文,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
不是涅盘印那种霸道至极的碾压感,而是一种剥离了一切杂质的锋利。
笔画中没有任何圆弧,没有一丝柔和,全是锐利到足以刺穿神魂的折线与锋芒。
笔锋过处,连他识海中弥漫的混沌雾气都被无声地切开,留下一道道久久不散的切口。
这些切口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裁开的琉璃。
光是看着这些字,他便感到自己的神念像是被无数柄无形的刀刃在反复切割。
每一次切割都将多余的念头与杂念剥离出去。
恐惧被切掉了,犹豫被切掉了,连刚刚因为击碎三尊镜像而产生的那一丝得意也被切掉了。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最纯粹的念头……斩。
他试着用意念去触碰经文最核心的那个“羽”字,刚一接触,整个人便仿佛被扯入了一片无尽剑域。
天上是剑,地上是剑,四面八方全是剑。
每一柄剑的形态都不同。
有的是三尺青锋,有的是丈二巨剑,有的是薄如蝉翼的软剑,有的是沉重如山的阔剑。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锋利。
这种锋利不是针对肉身,而是针对心神。
每一柄剑都在飞速地斩向他,不斩他的皮肉,不斩他的骨骼,只斩他的心神。
那些剑劈开他神念表面附着的所有杂念,逼着他去面对那个剥离了一切的自己。
“竟然这么难?”
他咬着牙,混沌青莲在识海中飞速转动,莲瓣一层层张开,将那些剑意中最暴烈的部分一口口吞下,只留下最精纯的羽化真意。
以气化羽,以羽为刃。
羽化斩的精髓不在力量的凝聚,而在力量从主体剥离出去的那一瞬间。
涅盘印是将力量压入一个奇点,然后让它自己炸开。
羽化斩则是将力量从自身剥离,化作独立的羽刃,每一根羽毛都是自己的分身,每一柄羽刃都有自己的意志。
它需要他在出招的那一刻保持一种极致的空灵。
不能有杂念,不能有犹豫,甚至不能有“我想斩你”的执念。
因为羽刃一旦成型便不再需要他的操控,它们会像一群被释放的猎鹰般自主寻找敌人的弱点,自主选择最佳的斩击轨迹。
就像羽化登仙,蜕去旧的躯壳,让新的生命飞向更高的维度。
他需要在出招的那一刻将自己最纯粹的斩击意志注入羽刃之中,然后放手,让它们自己去飞。
他还没来得及将羽化斩的奥义完全消化,第三式的经文便紧跟着在他识海中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