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女服务员根本不是真的员工,是一位女保镖临时扮演的。
她从来没有做过服务行业,生怕被陆晚晴看出破绽,全程都在竭力掩饰。
陆晚晴道了声谢,转身向外走去,陈然紧紧跟在她身旁。
走出大堂门口,陈然压低声音说道:“晚晴妹妹,你刚才也看出来了吧,那小姑娘说话一直在发抖,分明就是撒谎。沈万全肯定出事了。”
“我知道。”
陆晚晴语气满是失望,“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
二人加快脚步,急匆匆穿过广场、走过停车场,朝着那辆黑色帕萨特走去。
等到二人抵达停车场,司机毛建国已经等候在车旁。
他姿态随意地倚靠在车门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望见两人远远走来,他立刻放下水瓶快步迎上前,脸上挂着一如既往朴实的笑容:“陆小姐,陈小姐,可以走了?”
“辛苦了毛师傅,我们这就回去。”
陆晚晴点点头,把行李递给他,又多问了一句:“毛师傅,你刚才一直待在这里,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毛建国接过行李往后备箱放,头也不回地答道:“为了能够养足精神,为两位做好服务,我刚才在车上打了个盹,睡得挺沉,没听见什么动静,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陆晚晴没有继续追问,拉开车门让陈然先上车,自己随后也坐进后座。
今天处处透着诡异,就连这位司机,也绝非普通人。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毛建国坐进驾驶位,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车位,顺着来时的路,朝山庄大门开去。
陆晚晴本以为很快就能驶出山庄,可车子转过一道弯,靠近主路时,眼前的一幕让她心头猛地一紧。
前方百米开外,通往出口的主干道拉起红白相间的警戒线。
四名身着黑色制服、佩戴耳麦、体格壮硕的男子拦在路中央。
他们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腰间鼓鼓囊囊,一看便携带了武器。
警戒线旁停着一辆深灰色mpV,车窗贴满反光膜,看不清车内情况。
毛建国缓缓减速,在距离警戒线十多米的位置停稳。
一名黑衣男子走上前来,敲了敲驾驶位车窗。毛建国降下玻璃,那人俯身朝车内望了一眼,目光飞快扫过后座的陆晚晴与陈然,随即点了点头,“例行安全检查。请问三位是什么身份?”
毛建国开口回话:“我们是季氏珠宝公司设计部的,这位是设计师陆晚晴,旁边是她同事陈然。来山庄采风,现在准备返程。”
那人又看向陆晚晴,似乎在核对信息,片刻后退后一步抬手示意:“可以走了。前方路况正常,一路顺风。”
警戒线被拉开一道缝隙,帕萨特缓缓驶过。
陆晚晴透过车窗打量几名黑衣男子,注意到他们黑色制服上没有任何标识,分辨不出是安保人员,还是别的机构人员。
她的心跳加快,直觉告诉她,整座山庄已经被彻底管控。
为了印证猜想,她掏出手机查看,依旧没有信号。尝试刷网页、打开地图,全部无法加载,网络完全没有恢复。
“毛师傅,你的手机有信号吗?”
她开口问道。
毛建国瞥了一眼后视镜:“也没有,山里嘛,信号时好时坏,很正常。”
正常?
陆晚晴心底冷笑一声。
虽说她社会阅历不算丰富,但也明白,万泉山庄名气不小,时常有游客前来疗养,还有不少单位到此开展培训,必然配备完善的通讯网络,否则,根本不会有客人愿意前来。
可自从踏入山庄,她的手机就一直没有信号,这足以说明山庄出了问题,或是有人刻意切断了这里的通讯。
方才卡口的那些人,正是季修寒的保镖。为了保障陆晚晴离开山庄之前的安全,他们在此设立关卡,禁止外人进入山庄,也限制了所有游客的出入。
帕萨特驶离卡口的那一刻,守在各处的人纷纷望向车子离去的方向,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位姑奶奶总算离开山庄返回市区,他们的任务总算快完成了。
他们并不清楚季修寒全盘布局,是借这次机会挖出幕后黑手,将对方一网打尽。
但这份任务着实煎熬,山庄内滞留大量游客,想要护住陆晚晴,难度极大。
帕萨特继续向前行驶。途经山庄主楼与游客服务中心时,陆晚晴透过车窗,看见了另一番景象。
主楼门口围拢着十余名住店客人,有人拖着行李箱,有人抱着孩子,脸上满是焦躁与不满。
“凭什么不让我们走?我们是来度假的,又不是坐牢!”
“从早上就停电断网,现在连大门都出不去,你们山庄到底搞什么名堂!”
“我们要报警!报警!”
一名中年男子举着手机大声呼喊,很快又骂骂咧咧放下手机,很明显,他的电话同样无法拨通。
望着这一幕,陆晚晴后背一阵发凉。
她终于彻底认清现实,整个万泉山庄,已经被一张无形大网笼罩。所有出入口被封锁,通讯信号全部切断,人员行动遭到限制。
这哪里是什么“安全检查”,分明是一次全方位的管控与清场。
而她和陈然能够顺利离开,要么是她们本就是局外人,要么就是有人特意放行。
想通这一点,她心中反倒愈发不安。究竟是谁在掌控这座山庄?是沈万全的仇家?还是昨日山上伏击她们的那帮人?
“晚晴妹妹,你在想什么?”陈然见她出神,小声问道。
“没什么。”
陆晚晴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只是觉得这事太过离奇。”
“是啊。”
陈然深有同感,压低声线,“我活这么大,从没见过这种事,说封山庄就封山庄,比电视剧还夸张。”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好咱们走得及时。晚晴妹妹,你说沈庄主他会不会真的犯了事?”
“不清楚。”
陆晚晴摇了摇头,“但无论他犯了什么事,都和我们无关。我们只是普通设计师,接单干活拿报酬而已,这种事轮不到我们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