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堡。
尔长荣快步走在酒店走廊内,一脸不爽地说道:“老毛子又发什么疯?”
警卫无奈说道:“他一直要出去,今天突然憋不住了,闹着要见总司令和格里高,已经两顿饭没吃了,我觉得您一会儿得好好劝劝他。”
“我劝他?我又不会讲毛子话。”
来到总统套房前,几名身穿西装的俄国人正在门口站着说话,脸色略带愁容。
门口警卫朝尔长荣敬了个礼,那几个俄国人也点头致意。
尔长荣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朝他们说道:“总统不吃饭,你们不知道想想办法吗?”
这几人都是新政府刚走马上任的官员,当然,到底怎么个事儿吧,大家心里门清。
这个以酒店为办公地点的新政府更像是个草台班子,所有人一起唱戏给外面看。
翻译把尔长荣的话一说,那几人只能吐苦水,声称自己也没办法。
“尔先生,您是林总司令的部下,面子大些,还是得您来劝劝他。”
那“官员先生”说话的语气明显没把自己名义上的上级奥列霍夫当回事,更像是个随便拿捏的玩具。
尔长荣径直推门进去,便看到了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的奥列霍夫。
扫视屋内一圈,办公桌上一团乱,几名警卫和俄国官员一起坐在边上不说话,一名勤务兵正在打扫地面,那里是被掀翻在地的饭菜。
十有八九是奥列霍夫发脾气砸翻的。
见到那些被糟蹋的饭菜,尔长荣原本就烦躁的心噌噌噌冒出火来。
“狗东西敢砸村长的饭。”
努力压着火低声骂了一句,仗着奥列霍夫听不懂汉语,尔长荣直接朝手下说道:“饭菜收起来收拾一下,明天再端上来给他吃。”
五马山许多人都受过饥荒,对食物格外看重,在兵团浪费粮食是要罚劳役的,见到奥列霍夫有这么好的伙食非但不吃还要扔在地上糟蹋,尔长荣真想揍他一顿。
骂完了娘,尔长荣才走到奥列霍夫面前,假模假式地说道:“总统先生,我们总司令在前线,没空回来,格里高先生也回了白崖城,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我会转达。”
翻译跟在后面把他的话说给对方听,奥列霍夫抬起头,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冷笑着反问:“总统?你见过连酒店客房都走不出去的总统吗?”
尔长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外面很多人想杀你,你应该清楚这一点。”
奥列霍夫站起来,怒声道:“够了,你们冠冕堂皇的谎话听得我耳朵起茧了!林枫根本没有要履行承诺的想法,三天了,我还没见到我的家人,你们连电话都不让我打,也不让我回到我的部队,这是囚禁!”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我们没有囚禁你,只是韦尔尼要塞还没彻底平定,等一切料理妥当,你和你手下的官员马上就可以入驻。”
“哈哈哈!奥列霍夫满脸愤怒地大笑,“三天前我还真信了你们的鬼话,但是现在我不会再相信了,林枫根本就是在利用我!”
“你不要多想,安心做你的工作就好,很快会让你正式接管工作。”
尔长荣淡淡地说道。
“你个狗娘养的,当我是猪吗?”奥列霍夫的情绪更加激动,“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连司务员都是你们指派的,我连一个小小的门卫都使唤不了,林枫这个没有信誉的杂种,他骗了我!”
翻译面露难色,一时间没敢直接翻译。
“他说什么,翻译给我听!”
翻译只好讲了出来,听到对方直接骂林枫,尔长荣的脸色一凝,再也没了耐心。
尔长荣挥了挥手,那几个俄国人识趣地退出屋子,离开的时候看都没看奥列霍夫一眼。
尔长荣阴沉着走到奥列霍夫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如果配合,以后还是总统。你要是想绝食,我也随便你,等你死了,我会让人宣布是木斯科的间谍暗杀了你。正好名正言顺换个听话的人,还能利用你的死来渲染仇恨。”
奥列霍夫气得浑身颤抖,一双拳头攥得青筋暴起。
转身走出客房,尔长荣朝门口的警卫吩咐道:“看好这个老小子,不用那么给他面子!”
走在回去的路上,尔长荣将奥列霍夫的情况告知了林枫。
林枫听说后没有指责他的胡来,只是冷冷说道:“最好让他再露一两次面,但要是实在不听话就算了,别让他死了就行,以后可能还有用。”
“明白。”
……
木斯科,一片无人的荒废城区里。
皮诺绍夫戴着厚厚的绒帽,站在马路上朝前方张望。
天空漆黑一片,周围却是大亮的车灯,十几辆装甲车停在周围,将他与外界可能的危险隔绝。
“布尔卢克遇袭的消息一传回来,议会就彻底炸了锅,他们已经被林枫吓破了胆,正在联合起来要求总统批准他们的请求。秘书长,这个时候您真的不回去主持一下局面吗?”
下属语气沉重地在一旁汇报着局势的跌宕,皮诺绍夫却连挪动脚步的想法都没有。
“事已至此,我再说什么已经没用了。我要亲眼看到零号的作用,议会那边的杂音总统会压制。”
冷风吹来,皮诺绍夫紧了紧围巾和帽子,语气坚定地说道:“只要钢骨能带回零号,一切就还有转机。”
一支车队从前方路口驶过,开向一片空旷的广场。
一辆车开过时,车厢内部突然传来猛烈的撞击,那辆车停到路边,前排跳下来两名持枪的男人,他们没穿任何制服,却敢公然持枪招摇过市。
两人拉开后车门,一名衣衫单薄的男人猛然冲出来,两人早有准备,一枪托砸下去,男人的脑袋皮开肉绽。
像是丢死狗一般将人丢回去,两人重新关上门,在头目的咒骂中迅速跑回前座。
目睹这一切的皮诺绍夫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手表。
“钢骨呢?”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防弹车开了过来,通过士兵的检查后,维克托从车里走了出来,径直来到皮诺绍夫面前。
皮诺绍夫再次紧了紧帽子,冷冷地说道:“他们已经联合起来在向总统逼宫,如果今晚你还是拿不出让大家满意的结果,那为了联邦的未来,恐怕我们只能向英国人求援了。”
维克托点了点头:“我坚信零号计划会成功,联邦将更加强大。”
突然的哀嚎划破夜空,大量的求饶与咒骂接连响起,来自前方的广场。
似乎是有很多人被强行带来了这里。
那嘈杂刚响起,破败的街道里突然刮起狂风,剧烈的风声遮盖了喊叫。
外面的人再也听不见这嘈杂了。
皮诺绍夫转身与旁人说话,不知不觉间突然闻到一股血腥味和骚臭。
汽车依旧一辆接一辆开过路口,去往前方那座破败的广场,再开出来时,车轮已经变成红色。
荒芜的街道上,多了一条条模糊的血色车轮印。
士兵撬开下水道井盖,冲天的血腥立刻钻出。
灯光打下去,几名穿着防护服的男人拿上仪器,爬进了下水道。
一条条线缆跟着下去,周围几辆车里的仪器开始工作。
皮诺绍夫戴上防护面罩,凑到下水道井口往下看了一眼。
污秽的血河正在早就废弃的城市排污系统里流淌。
只看了一眼,他便收回目光,回到车里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