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架白色涂装的客机经过漫长滑行,终于在冲出跑道的前一刻艰难停下后,跑道上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十几辆军车哗得一声冲了出去,包围了这架不速之客。
一名军官跳下车,转头夺过身后士兵手里的枪,咔得一声上了膛。
他扶了扶帽子,气急败坏地朝飞机走去。
“狗娘养的俄国佬,开得什么破飞机,老子把你的头拧下来!”
上百名士兵架好武器,机场迅速被封锁。
飞机上,维克托解开安全带,看了一眼前方跑道终点的围栏,骂道:“婊子养的大夏佬,修得什么破机场,差点害死我。”
倒在一旁的机长附和着说道:“就是,跑道修得这么短,指示灯都不知道弄多一点。”
维克托看了他一眼,一脚踹了过去:“聒噪的蠢猪。”
地上传来喊话:“举手走出来,如果我看到武器的话立刻打死你!”
维克托整理了一下衣领,拿上放在一旁的外套起身往外走。
机长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道:“打死这个婊子养的。”
维克托突然折返,一脚踹在他嘴上,踹下来两颗带血的牙,随后才离去。
他打开机舱门,将两只手伸了出去让下面的人看到,随后才慢慢把身子探出来。
几十条枪瞄准了他,维克托却没有丝毫畏惧,而是淡淡地说道:“舷梯呢?”
“他妈的,他还指挥我们呢!”下面的士兵低声骂了一句,“这龟儿子好欠打的样子。”
尽管恨不得干死这个把所有人吓了一跳的龟儿子,士兵们还是弄来了舷梯。
维克托无视枪口的威胁,非常作死地用手整理了一下外套,施施然地走了下来。
但他的脚刚落地,就被一拥而上的士兵按倒在地,脸被按在冰冷的地面上摩擦。
“蠢猪,放开我,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我儿,我是你爹!”
一名士兵趁乱给了他一拳泄愤,眼镜都给他打掉了,维克托吃了个哑巴亏一点招没有。
“上去检查!”
维克托被迅速五花大绑,蒙上头套塞进一辆车里。
几分钟后,他再次得见光明时,已经置身于机场的仓库里,周围站满了虎视眈眈的大汉。
维克托眯了眯眼,努力尝试看清情况。
“我的眼镜呢?”
一名士兵粗暴地将被打变形的眼镜框在他脸上,维克托终于能看清了。
扫视周围一圈,他的目光迅速落在了人群中那个穿着灰色长风衣的女人身上。
见到对方后,维克托笑了,用英语说道:“你的声音出现在呼叫器里的时候,我还以为林中虎在骗我,想不到真的是你。”
曹萱挥了挥手,士兵们迅速退出去,这间用来堆放保养设备的仓库只剩下曹萱和维克托两人。
“你就是钢骨?”
曹萱只会几句简单的俄语,维克托同样只会两句“你好,谢谢你”之类的废话,但好在两人英语水平都不错,不用借助翻译沟通。
“那是一个蠢猪给我取的代号,叫我维克托。”维克托上下打量着曹萱,目光颇有些热切,“传奇的预言家啊,预言一下我的寿命作为见面礼,如何?”
曹萱抬起手上前一步,一把左轮手枪出现在她手中,顶在了维克托的额头。
“如果你接下来说出的话不能让我满意,那你今天就算是活到头了。”
突然被枪顶住脑门,维克托丝毫没有畏惧,反倒是笑了笑:“你知道这颗大脑里装着什么,你舍得打烂它吗?收起这些无谓的试探吧,我讨厌这种庸俗的流程,真正的……”
维克托似乎不是在装腔作势,而是百分百笃定曹萱只是在吓唬他。
曹萱冷冷地看着对方,突然扣动了扳机。
咔哒~
击锤空击,维克托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呼吸都停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曹萱冷冷地说道:“弹巢里有一发子弹,我只知道它不在第一发。你不太走运,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且现在心情很差。所以只有几分钟时间能给你,如果你是真的钢骨,那就快点说些我想听的,证明自己的身份和价值,因为我马上要开下一枪了。”
说罢,曹萱拉开左轮的击锤。
“你吓唬我?你知道我带来了什么吗,我要见林枫!”
曹萱手指再次搭上扳机,眼底满是轻蔑:“我不在乎一个失败者带来的垃圾,就算你真的是钢骨,你以为他会因为这种小事怪我吗?”
维克托脸上的笑容消失,死死盯着这个在电视上笑靥如花,实际却是蛇蝎心肠的美丽女人。
曹萱看了他几秒,手指发力去扣扳机。
维克托嘴角抽动了一下,开口说道:“我知道他拿走了零号的神性。”
“垃圾情报,浪费我的时间。”
曹萱说着,扣下了扳机。
咔哒!
击锤再次空击。
维克托感觉自己的心脏漏了一拍,他在曹萱眼里分明看到了杀意,弹巢里可能真的放了一发致命的子弹,对方没有在开玩笑。
曹萱重新拉开击锤,面无表情地看着维克托,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维克托的身体因巨大的愤怒而开始颤抖,他咬着牙说道:“别列佐夫选择和英国人合作,零号计划归他们了。”
曹萱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心底已经被这个消息震动,但依旧平静地用食指搭住了扳机。
她一言不发地看着维克托,无声地宣告自己对维克托吐出的消息还不满意。
“零号已经恢复了一些实力,红王的使者现在在木斯科,他见了零号后因为没有发现神性,断定对方不是神。”
维克托看着曹萱,快速说道:“英国人误判了一件事,零号是有神性的,他隐瞒了自己丢失神性的事实。我们和英国人之间的相互提防造就了一个美丽的误会,而零号为什么不解释清楚呢?因为他有别的计划,现在无论是别列佐夫还是英国人,都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而这个秘密,现在只有我知道,这样的筹码,够我们平等对话了吧?”
曹萱放下枪,拉开椅子坐下。
“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和我说说红王的使者是怎么回事。”
维克托牢牢盯着曹萱,沉默了几秒后突然冷笑起来:“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来这里?似乎相比于我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你对那个家伙更有兴趣啊?让我来猜猜,你畏惧他,畏惧红王?是不是你们准备再次袭击木斯科,现在发现计划被打乱了,需要赶紧做出调整?林枫为什么还没出面和我沟通,难道说他现在就在木斯科,你想要赶快弄清楚英国人有没有针对他布置陷阱?”
曹萱眼中的情绪再也藏不住了,维克托哈哈大笑起来。
“啊,看来被我猜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