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修仙:下品灵根的蜕变之路

流浪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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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仙兽遗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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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仙药园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不是真的暗了。灵界的天空没有因为他们的离开而改变颜色,太阳还在西边挂着,懒洋洋地往山后坠,余晖把第九道院的屋顶染成了橘红色,一片一片的,像鱼鳞。远处有几只鸟飞过去,很小,小到像是画上去的,翅膀扇得很慢,像是在水里游而不是在天上飞。

王平看着那些鸟,看着它们消失在山的那一边,心里忽然觉得空了一下。不是难过,是那种你送别了一个人,转身发现身后空荡荡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在送别谁,也许是仙药园里那些枯萎的仙药,也许是那只被秩序之力撕碎的三足金乌,也许是别的什么。

他的胸口有一团模糊的光晕,青白色的,像月光透过薄云洒在地上。那是青莲在发光。光透过玉盒的盖子,透过他的衣袍,照在他的胸口上,暖暖的,像一个小火炉,又像一只蜷缩着睡觉的小猫,呼吸很轻很慢,肚子一起一伏。

他把手按在那团光晕上,手掌贴着胸口,感觉到了青莲的脉搏。一下,一下,一下。不快不慢,像一个婴儿的心跳。他在想,这株青莲是从哪里来的?是仙人种的,还是自己从土里长出来的?它在这里活了多久?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它见过什么人?听过什么话?做过什么梦?它不知道它被带到了哪里,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季节,不知道这个把它揣在怀里的人是谁。但它不害怕,因为它在暖的地方,在有心跳的地方,在活着的地方。

王平的手掌在胸口按了很久,直到那团光晕变得稳定了,不再忽明忽暗了,他才把手放下来。青莲睡着了。

幽影走在他身后,她的步子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她的影子拖在地上,很长很细,像一条黑色的蛇,在石板上蜿蜒。她的手里也握着玉盒,很小,刚好能放在掌心。那颗种子在盒子里,已经不再滚动了。

它找到了一个位置,就在玉盒的正中央,像一颗被精心摆放的珍珠,又像一个找到了家的孩子,蜷缩着,安静了。幽影能感觉到它,不是用眼睛,是用心。它的存在感很弱,弱到如果你不刻意去感受,就会忽略。像一盏快没油的灯,火苗小得像一粒黄豆,在风里摇摇晃晃,随时都会灭。但没灭。它还亮着。

幽影把玉盒贴在心口,她的心跳传到了种子上,种子的温度传到了她的心里,一冷一热,像两个人在握手。她在想,这颗种子是什么时候落在地上的?是三万年前,还是更久?它在地上躺了多久?被雨淋过多少次?被雪埋过多深?被太阳晒过多烫?

有没有虫子咬过它?有没有老鼠啃过它?有没有人踩过它?它有没有梦见自己发芽?梦见自己长成一株仙药?梦见有人来采它?梦见自己被人捧在手心里,贴着胸口,跟着一个人的心跳一起跳?它等了很久,等到自己都忘记了自己在等什么。

但它的身体还记得。身体记得要发芽,要生长,要开花,要结种子,要把生命传下去。所以它还活着。不是因为想活,是因为身体还在执行着最后的指令,像一个已经死了的士兵,手指还扣在扳机上。

苍玄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很大,每一步都跨得很开,像是在丈量什么。他在丈量从仙药园到下一个地方的距离。他不知道下一个地方是哪里,但他的剑知道。剑在指引他,不是用声音,是用方向。

剑鞘微微偏左,他就往左走;剑鞘微微偏右,他就往右走。他没有问剑为什么要走这边,剑也没有告诉他那边有什么。他们配合了很多年,配合得像一个人的左手和右手。左手不需要问右手为什么要去拿那个杯子,右手也不需要告诉左手自己要干什么。它们就是一起动,一起停,一起做。

苍玄的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咚咚咚,像有人在敲一面很厚的墙。墙后面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管墙后面是什么,他的剑都会劈开它。剑在鞘中安静着,没有嗡鸣,没有振动,安静得像一个在思考的人。它在想什么?苍玄不知道。他只知道,剑在思考的时候,不要去打扰它。

玉琉璃走在中间,古琴的琴弦在微微振动。不是她在弹,是风在吹。风从仙药园的方向吹来,带着枯草的气息,带着干涸池塘的气息,带着那些枯萎仙药的气息,带着三万年时光的味道。风很轻,轻到她的头发丝都没动,轻到她脸上的绒毛都没歪,但琴弦动了。琴弦对风的敏感,比人的皮肤强一万倍。

风中有信息,有那些仙药在最后一刻发出的叹息,有那些枯树在倒下时发出的呻吟,有那些干涸的泉眼在断流时发出的呜咽,有那些被遗忘的种子在黑暗中的自言自语。它们都被风吹散了,散得到处都是,散到时间的长河里,散到空间的缝隙中,散到归墟的黑暗里,散到连神识都探不到的角落。

但还有一些,没有被吹散。它们粘在琴弦上,像灰尘,像花粉,像记忆,像那些你怎么洗都洗不掉的污渍。玉琉璃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抹,那些信息就被抹掉了。不是消失,是被她的琴心吸收了。她的琴心又多了一些声音,那些声音很轻,很细,像针尖掉在地上,像蚂蚁在爬行,像雪花落在水面上。但她听得见。她的琴心什么都听得见,因为它本身就是由声音组成的。声音不会消失,它们只是换了一个地方住。

他们走过了那片被秩序之力侵蚀的区域。地上的粉末还在,王平来的时候踩碎的那些石头,碎成了粉末,粉末被风吹得到处都是。有的粘在石柱上,有的落在石板上,有的飘到了仙灵之气中,像雾一样悬浮着,有的钻进了石缝里,像沙子一样沉在底下。

王平走过的时候,粉末在他的脚下扬起,像雪,像灰,像时间的尘埃,像那些你永远打扫不干净的角落里的积灰。他没有捂鼻子,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这些粉末是仙宫的骨头,是仙人的骨头,是仙兽的骨头,是那些曾经活过、爱过、战斗过、哭过、笑过的东西的最后痕迹。

它们碎了三万年,被人踩了三万年,被风吹了三万年,被雨淋了三万年,被太阳晒了三万年,还没有碎完。不是因为它们硬,是因为它们多。多到三万年都踩不完,多到三万年都吹不尽,多到三万年都淋不烂,多到三万年都晒不化,多到三万年都碎不彻底。

王平每走一步,脚下就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嚓声,像是什么东西被压碎了,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叹息。他没有低头看,因为他知道,那是仙宫在说——我还在。你踩我,我疼,但我还在。三万年了,我还在。你再踩我三万年,我还在。我不会消失,因为我是一个时代。时代不会消失,它只是变成粉末,变成灰尘,变成记忆,变成你脚下的咔嚓声。

苍玄忽然停下了。

他的脚抬起来,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风停了,它还没有直起来。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白得像骨头。他的剑在鞘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不是警告,是确认。

剑在说——就是这里。没有错。我闻到了它的味道。不是血的味道,不是肉的味道,是存在的味道。它在这里,它一直在,它在等我们。苍玄把脚落下去,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一声很重的闷响,咚,像是在敲门。他在敲门,敲这扇看不见的门。门里面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的剑知道。剑在鞘中又嗡鸣了一声,这一次比刚才更响,更沉,像是在回答——进来。

王平走到苍玄身边,抬起头,看着前方。

那里,有一座山。

不是真的山。是一座仙兽的遗骸。它太大了,大到你的眼睛无法一下子把它装进去。你得先看它的脚,再看它的腿,再看它的身体,再看它的脖子,再看它的头。你的眼睛要移动很多次,才能在脑子里拼出它的全貌。但你的脑子拼不出来,因为你的脑子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东西。

你见过山,见过海,见过星空。但你没有见过一座山一样的、曾经活着的、会呼吸的、会奔跑的、会战斗的、会爱、会恨、会怕、会死的东西。它不是山,它是山曾经害怕的东西。山不会害怕,但人会。人站在它面前,会害怕。不是因为它是敌人,是因为它太大了。大到你的存在感被压缩了,压缩到像一粒沙子,像一颗灰尘,像一个随时会被风吹走的东西。

王平站在那里,觉得自己变小了。不是真的变小了,是他的身体还在那里,一米七八,一百四十斤,但他的存在感变小了。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你知道自己还在,但你找不到自己了。

它的颜色是白的。不是雪白,雪白太冷了。不是乳白,乳白太暖了。是一种你看了会觉得眼睛很舒服的白。像云,像雾,像月光,像母亲的手,像冬天里你呼出的那口白气。它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细细的绒毛,绒毛在仙灵之气中微微飘动,像水草在水里摇摆,像麦浪在风里起伏,像一个人的汗毛在起鸡皮疙瘩。那些绒毛很长,长到可以没过一个成年人的小腿。

王平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根绒毛。绒毛很软,很滑,像丝绸,像婴儿的头发,像春天里的第一缕风。他的手指在绒毛上滑过,绒毛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不是它活了,是它的身体还记得被触摸的感觉。三万年前,有人摸过它,也许是它的主人,也许是它的朋友,也许是它的敌人。它不记得了,但它的绒毛记得。绒毛是有记忆的。

它的四肢很粗,粗到可以踩碎一座宫殿。每一条腿都像一根柱子,柱子上有肌肉的纹理,纹理很深,深得像沟壑。那些肌肉已经干枯了,干得像木头,硬得像石头,但你还能看出它们活着时的样子。它们活着的时候,是饱满的,是有弹性的,是充满了力量的。它们可以支撑这具巨大的身体奔跑,跳跃,扑杀。现在它们干枯了,萎缩了,但它们的形状还在,像一个人的手印印在泥土里,泥干了,手印还在。

王平走到一条前腿旁边,伸出手,按在那些干枯的肌肉上。肌肉很硬,硬得像铁,但他的手掌感觉到了肌肉下面的东西——骨头。骨头很粗,粗到他的手掌只能覆盖骨头的百分之一。骨头在肌肉下面,很深,但他能感觉到它的温度。不是热的,不是冷的,是那种石头在阴凉处的温度,凉凉的,但不冰手。他贴着那根骨头,站了很久,像是在听它在说什么。骨头没有说话,但它给了他一种感觉——稳。像大地一样稳。像山一样稳。像时间一样稳。

它的爪子很长,长到可以抓破天空。每一个爪子都有王平的手臂那么长,弯弯的,像镰刀,像鹰喙,像新月。爪子的颜色是琥珀色的,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纹路,像树的年轮,一圈一圈的,密密麻麻的。王平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最外侧的那根爪子。爪子很凉,不是归墟中的那种凉,是玉石的那种凉。

他的手指在爪子上滑过,感觉到了那些年轮的起伏。一圈,一圈,一圈。每一年,它长一圈。它活了多久?一万年?两万年?十万年?王平不知道。他只知道,它活过的每一天,都刻在了它的爪子上。它死了,爪子还在。爪子还在,它活过的每一天就还在。王平的手指停在年轮最外圈的地方,那是它生命的最后一年。那一圈的纹路很窄,窄到几乎看不见,像一个人临死前写下的最后一个字,笔画很轻,很细,很无力。它在说——我累了。我不想再长了。就这样吧。

它的脖子上有一圈鬃毛,鬃毛很密,很厚,像狮子的鬃毛,但比狮子的鬃毛更白,更亮,更柔软。鬃毛在仙灵之气中飘着,像一面面旗帜,像一朵朵云,像一个个梦。王平站到鬃毛下面,仰起头,看不见鬃毛的顶端,因为太高了。

鬃毛的根部很粗,粗到像一棵百年老树的树干,颜色是灰白色的,上面有一层细细的鳞片,像鱼鳞,一片一片的,排列得很整齐。王平摸了摸那些鳞片,鳞片的边缘很薄,薄到像刀刃,但不锋利,不割手。鳞片的表面很光滑,像被打磨过的,但仔细看,能看见上面有细小的划痕,那是它在战斗中被敌人的武器划伤的。划痕很浅,浅到不仔细看就看不见,但它们很多,密密麻麻的,像一张地图,记录着它一生中经历过的每一场战斗。王平的手指在那些划痕上移动,像是在读一本用伤痕写成的书。他读不懂,但他能感觉到——它活得很辛苦。

它的头很大,大到可以一口吞下一座山峰。它的眼睛闭着,眼皮很厚,很重,像两扇石门。睫毛很长,很长,长到可以绕王平的手腕两圈。睫毛的颜色是白色的,但有些睫毛的尖端变成了灰色,那是岁月的颜色。王平站在它的眼睛下面,仰起头,看着那些睫毛。睫毛在仙灵之气中微微颤动,像是在做梦。

它梦见了什么?梦见自己在天上飞?梦见自己在森林里奔跑?梦见自己在河边喝水?梦见自己的主人?它不记得了,但它的睫毛记得。睫毛是它身体上最敏感的部分,任何风吹草动,睫毛都会先感觉到。它活着的时候,睫毛替它挡住了多少灰尘,多少雨水,多少敌人的暗器。它死了,睫毛还在工作。有灰尘飘过来,睫毛就会微微颤动,想把灰尘挡住。但灰尘还是落在了它的眼皮上,因为它的眼皮不会再睁开了。睫毛不知道,它还在等。等主人睁开眼睛,等主人说——好了,起来了,该干活了。主人不会说了。睫毛还在等。

它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的牙齿。牙齿很白,白得像雪,白得像瓷,白得像什么都没有。牙齿很尖,尖得像针,尖得像锥,尖得像那些可以刺穿一切的东西。牙齿很长,长到可以没入王平的手臂。王平站在它的嘴巴前面,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腐烂的味道,它的嘴里没有腐烂的东西。是一种古老的、干燥的、像旧书一样的味道。它的牙齿在仙灵之气中微微发亮,像是在说——我还能咬。你信不信?

王平信。他往后退了一步,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尊重。它已经死了,但它还能咬。不是因为它的牙齿还锋利,是因为它的意志还在。它是一头混沌白虎,它的意志就是——咬。咬碎一切。咬碎敌人,咬碎困难,咬碎命运,咬碎死亡。它没有咬碎死亡,但它咬到了最后。最后一口,它咬的是空气。空气被它咬碎了,发出了轰的一声,那声音传了三万年,还在传。

它的舌头上有一道很深的伤痕,那是它死之前受的伤。伤口的边缘已经干枯了,变成了深褐色,像一块干涸的血痂,像一片枯叶,像一张被烧焦的纸。伤口从舌尖一直延伸到舌根,很深,深到可以看见舌头的内部。舌头的内部是白色的,白得像纸,白得像什么都没有。那道伤是怎么来的?是被敌人的武器划的?是被秩序之力撕的?是它自己咬的?没有人知道。

王平站在它的舌头旁边,伸出手,想摸一摸那道伤。手指伸到一半,停住了。他不敢。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道伤还在疼。不是真的在疼,是它在说——我疼过。很疼。疼到我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断。但我没有咬断,因为我还要用舌头舔我的伤口。混沌白虎会舔自己的伤口,就像猫一样。它受伤了,就会用舌头去舔。但它的舌头也受伤了,它舔的时候,伤口碰到伤口,更疼了。但它还是舔了。因为疼不是不舔的理由。疼是更要舔的理由。

王平的手指收了回来。他不想碰那道伤,不是因为脏,是因为那是它最后的尊严。它不想让人看见它的伤,它宁愿把伤藏在舌头底下,藏在嘴巴里,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王平看见了,但他不会说。他转过身,背对着那张嘴,背对着那道伤。他在心里说——我没有看见。

幽影从队伍的最后走到了最前面。她的步子很急,急到她的影子都跟不上她。她走到遗骸的面前,停下来,仰起头,看着这座白色的山。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大得像两个铜铃。她的瞳孔在放大,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球。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出来。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兴奋。

万象观星者的血脉在苏醒。那些沉睡了很久的、被遗忘的、被封存的记忆,从她的血液深处浮上来,像气泡从水底冒上来,咕嘟咕嘟的。她看见了那些记忆。不是用眼睛,是用血脉。她的祖先曾经见过这种仙兽,在古籍上,在壁画上,在口口相传的故事里,在那些只有血脉才能传承的秘密中。它的名字叫混沌白虎。

幽影的嘴里终于发出了声音。很轻,很细,像一根针掉在地上。“混沌白虎。”她的声音在空旷的仙宫中回荡,传得很远,很远,远到那些残垣断壁都听见了。残垣断壁在回应她,发出嗡嗡的声音,像一群蜜蜂。它们在说——是的,是的,就是它。我们认识它。它在这里很久了。它来的时候还是活的,它受了很重的伤,它走到这里,走不动了,就倒下了。

我们看着它倒下,看着它闭上眼睛,看着它不再呼吸。我们以为它会醒,一天,两天,三天,一年,两年,三年,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它没有醒。我们知道它死了。但我们还是每天看着它,每天等它醒。等了很久,等到我们自己都倒了。它还在。我们倒了,它还在。它比我们活得久,死得也久。

“以吞噬混沌为生。”幽影的声音继续,像是有人在她的身体里说话,不是她在说,是她的血脉在说,“它的体内,有混沌本源的碎片。”

王平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那一下很重,重到他的胸口都震了一下,像有人在他胸口打了一拳。他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恢复,但比之前更快了,更浅了,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混沌本源,那是混沌之道的源头,是万象观星者始祖修炼的根基,是仙界碎片的秘密,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他找了很久,久到他都快要放弃了。它就在眼前。在这座沉睡了三万年的遗骸里,在那些白色的骨头和干枯的肌肉中,在那些被时间和死亡封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角落里,像一颗被埋在土里的种子,等着被人挖出来,等着被人浇水,等着被人放在阳光下,等着发芽。

他迈步向前。

苍玄的手按在他肩上,拦住了他。那只手很重,重得像一块石头。王平的肩膀被按住了,他动不了了。不是他的力气不够大,是他的身体不想动。他的身体在听苍玄的话。苍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冷得像归墟里的黑暗,冷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剑。“等等。”两个字,很短,但很重。重到王平的脚步自己停了。他的脚钉在地上,像生了根。“它的威压,你扛不住。”

王平停下来,他感觉到了。

那股威压,从遗骸的身上散发出来,像无形的潮水,一波一波地涌过来。它不攻击你,不压迫你,不威胁你。它只是“在”。在。这个字很简单,但它包含了所有。天地在,万物在,道在。它也在。它在,你就觉得自己小了。不是变小了,是觉得自己本来就这么小,只是在它面前,你才意识到了这一点。就像你站在海边,你觉得自己很小,不是海让你变小的,是你本来就小,海只是让你看见了自己的小。

王平站在那里,感受着那股威压。他的膝盖在发抖,不是他想抖,是身体自己在抖。身体在告诉他——这个东西,比你大。比你大的东西,你要尊敬。尊敬不是害怕,是承认。承认你小,承认它大,承认你们之间的差距。差距不是耻辱,差距是事实。事实不需要被改变,只需要被承认。

王平承认了。

他向遗骸鞠了一躬。不是弯一下腰的那种鞠躬,是那种深深的、九十度的、额头快要碰到膝盖的鞠躬。他的背弓着,像一座拱桥。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张开。他的头低着,下巴贴着胸口。他保持了那个姿势,很久。久到苍玄以为他不会直起来了。然后他直起来了,很慢,很稳,像是有人在从上面拉他的头发。他直起身体,看着遗骸,然后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苍玄没有拦他。

走到遗骸面前的时候,王平的脖子仰得很高,高到下巴和胸口成了一条直线,高到他的喉咙都绷紧了,高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颈动脉在跳。他看见了它的脚趾。脚趾很大,大到可以站十个人。脚趾上有指甲,指甲很长,很弯,像鹰的爪子,但比鹰的爪子大一万倍。指甲的颜色是琥珀色的,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纹路,像树的年轮,一圈一圈的。

王平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它的指甲。指甲很凉,不是归墟中的那种凉,是玉石的那种凉。他的手指在指甲上滑过,感觉到了那些年轮的起伏。一圈,一圈,一圈。他的手指停在最里面的一圈,那是它出生的那一年。那一圈的纹路很细,很密,像婴儿的指纹。它在说——我出生了。很小,很弱,站都站不稳。但我出生了。我来到了这个世界上。这个世界很大,很冷,很危险。但我不怕。因为我会长大。我会长成最大的那个。我会让这个世界怕我。

王平的手指从最里面的一圈滑到最外面的一圈,滑过了它的一生。它的生命在他的手指下流淌,像一条河。河很长,很宽,很深。河里有血,有泪,有汗。有战斗,有胜利,有失败。有爱,有恨,有孤独。有它在清晨醒来时看见的第一缕阳光,有它在夜晚入睡时听见的最后一声虫鸣。河没有尽头,因为它没有死。它的生命流进了王平的手指,流进了王平的身体,流进了王平的心里。王平站在那里,手指贴在指甲上,闭着眼睛,感受着那条河。

苍玄走到王平身边,他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先是小指,然后是无名指,然后是中指,然后是食指,最后是大拇指。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像两根绳子。他的剑在鞘中安静了,不响了。不是因为它睡着了,是因为它知道,在这里,它没有说话的资格。就像一个小孩子在大人的面前,大人没有说话,小孩子就不敢说话。不是害怕,是尊重。

剑尊重这头混沌白虎。不是因为它是强者,是因为它是“道”。剑也是道。剑道和混沌道,是不同的道。但道与道之间,不需要说话。它们互相看着,就懂了。

玉琉璃没有靠近遗骸,她坐在远处,一块倒塌的石柱上。石柱是横着的,像一座桥,桥下面是没有水的河床。她把古琴放在膝盖上,双手按在琴弦上,没有弹。她在听。听遗骸的声音。不是用耳朵听,是用琴心听。遗骸在说话,不是用嘴巴说,是用存在说。它的存在就是一句话——我在这里。这句话很简单,但很深。深到玉琉璃的琴心都装不下。

她的琴心在震动,不是琴弦在震动,是琴心在震动。琴心是她的灵魂,是她的道,是她的一切。琴心在震动,她的身体也在震动,她的头发在飘,她的衣角在扬,她的睫毛在颤。她在接收遗骸的存在,一点一点地接收,像一个人用手捧水,水从指缝间漏下去,她只能捧住一点点。但一点点就够了。一点点也是水。一点点也是存在。一点点也是道。

幽影绕着遗骸走了一圈。她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仔细,像在丈量什么。她在丈量遗骸的威压范围,丈量法则间隙的分布,丈量时间和空间的扭曲程度。她的眼睛在那些白色的骨头上扫过,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法则的间隙,在骨头的表面,像一层薄膜,薄到几乎不存在,但它在那里。

空间的褶皱,在关节的连接处,像衣服的褶皱,一条一条的,很深。时间的断层,在伤口的边缘,像断崖,像裂缝,像两个不同时间的世界之间的界限。那些东西在遗骸的表面形成了一层保护膜,像一层看不见的皮肤,把遗骸和外界隔开。这层皮肤不是遗骸自己长出来的,是它死的时候,天地给它盖上的。

天地在说——你死了,但你是王者。王者应该有自己的坟墓。这就是你的坟墓。没有人能打扰你。天地盖上了这层皮肤,盖了三万年,没有人揭开过。幽影的手在空中划了一下,她的手指穿过了那层皮肤,感觉到了里面的东西。混沌本源的碎片,在遗骸的最深处,在那些骨头的核心,在那些干枯的肌肉纤维之间,在那些被时间和死亡封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角落里。

它们很小,小到像沙粒,但它们很多,多到像沙滩。它们在发光,不是明亮的光,是那种你闭上眼睛之后还能看见的光。光在说——我们还在。我们等了很久。等你来拿。不是等你一个人,是等任何人。谁来了,我们就跟谁走。我们不想待在这里了。这里太暗了,太冷了,太久了。我们想出去。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想看太阳,想看月亮,想看星星,想看花,想看草,想看人。想看那些活着的东西。我们死了太久了,我们想重新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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