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圣域,灵玄界。
当年神域大会之后,灵玄界界王星空神帝死于“黑暗之力”后,其女灵素然,便顺势坐上界王之位。
自那之后,灵玄界便彻底“封界”。
而当一则消息传至灵玄界后,这般现状便被彻底打破。
灵玄界,神帝寝殿。
灵素然倚靠在帝椅之上,正闭目养神。
那一袭长发宛如垂落人间的夜色,又似银河倾泻而下的星辉,每一缕都泛着清冷的幽光,像是月华凝成的丝线,柔软中带着凛然不可侵的尊贵。
肌肤比天山万年不化的冰雪还要白皙,透着玉石般温润却又清冷的光泽。不施粉黛,唇色却如初春最娇艳的桃花,为这张清冷的容颜添上一抹惊心动魄的艳色。
一袭素白长裙裹住她玲珑起伏的身段,裙衣上绣着的银色祥云与凤凰暗纹如水波流转。
她的美超越了凡俗的想象,既是九天之上的神女,又是山间清泉、林间明月,让人只敢远远仰望,生怕一丝亵渎惊扰了这份不真实的美丽。
她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光,圣洁高贵,不容侵犯。整个世界在她面前都黯淡了,天地间只剩这一抹倾世的身影。
而肉眼不可见的是……那一层柔光之下,参杂着噬魂浊躯的一丝黑芒。
犹如游动的灵蛇一般,在她的肌肤上缠绕转动。
一婢女叩拜在寝殿之外,声音透过殿墙传入她的耳中。
“启禀神帝,道域传来消息,墨尘现身于魔域边界。”
“以一人之力,击溃两域联盟大军。”
“……”寝殿内,灵素然悄然睁开双眸。
这双眼眸深邃如太古的寒潭,却又明亮得仿佛容纳了漫天星辰。
目光流转间,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淡漠,可那淡漠深处,又藏着对万物悲悯的温柔。仿佛她只需一眼,便能看穿世间所有虚妄,看透你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可有影像?”
她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天地间所有的喧嚣似乎都沉寂了,周身的柔光与黑芒尽皆没入她的肌肤之中。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倒像是远古的钟磬被清风叩响,带着穿透岁月的空灵与悠远。
每一个音节都如同玉石落入寒潭,激起一圈圈清冽的涟漪,在空气中缓缓荡开。
又像是深谷幽兰的花瓣上凝结的露珠,滑落时发出的细微回响,轻得仿佛不存在,却又清晰地叩在心门上。
她的语调极缓,极淡,似乎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千年的斟酌才舍得吐出。没有刻意的威严,却自有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力量;没有刻意的温柔,却让听者的心莫名地安静下来,像是漂泊的孤舟终于靠了岸。
能听出那声音里有一种疏离——那是神明与凡尘之间永远无法逾越的距离。
可也能听出那声音里有一种慈悲——那是俯瞰众生苦厄时,藏在冷漠表象下的不忍。
寝殿外,婢女身躯微颤。
神帝的实力,似乎又有所长进,仅仅一句话几个字,便让她身躯不受控制的颤动起来。
短短几年,他们的神帝似乎变了很多很多。
“启禀神帝,并无影像,两域联军,几乎是瞬间溃败,没有丝毫的准备……若非他故意放回一人,怕是无人知晓他们是如何消失的。”
早在两年前,素然神帝便让她们注意墨尘的动向。
而那时,墨尘的死,在神界已然是人尽皆知。
她们虽疑惑,却唯有遵从行事。
而如今……墨尘不仅没死,竟还如此强势回归。
这让他们如何不惧不惊。
耳边,传来灵素然淡淡之音:“本帝已知晓,退下吧。”
婢女退下后,一道极其矮小而又苍老的身影出现在寝殿内。
老者的出现,无人察觉,就连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都未曾出现。
仿佛他从始至终就站在那里,只是直到此刻才学会看见他。
他的背佝偻着,像一张被岁月拉满又松弛下来的弓,脊骨弯折的弧度让人想起深秋被风雨压弯的老竹。他站在那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件被随手丢弃在墙角的旧衣裳。
他的皮肤是那种被无数个日夜反复揉搓过的颜色与质地。灰褐色的褶皱层层叠叠地堆着,从额顶一直蔓延到颈间,像是干涸的河床上龟裂的泥纹。
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东西——是尘,是霜,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比年岁还要古老的东西。
双手负背,指节粗大而扭曲,指甲泛着浑浊的黄,像是风干了的兽骨。
他的脸埋在褶皱与阴影的最深处。颧骨高高地凸起,将皮肤撑出两座嶙峋的山峰,而眼睛便深深地陷在那山峰之下的谷底。
那双眼睛是闭着的,眼窝凹陷成两口枯井,井口堆满了松垂的眼皮,一眼瞥去,几乎要以为那是一具干枯的尸体。
灵素然悄然起身,盈盈一拜。
“见过老祖。”
老者睁开了双眸。
没有光,没有神采,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也没有瞳仁,只有两团比黑夜更黑的、深不见底的黑。
那黑沉沉的凹陷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慈悲,没有冷漠,没有好奇,也没有厌倦。
他只是睁开了眼睛,像是在确认这个世界还在。
但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威压,没有气息。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块石头,一根朽木,一粒尘埃。
他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存在着,像一段被遗忘的记忆,像一口被荒废的古井,像一个早就死了却忘了倒下的人。
而他开口时,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碎石摩擦,干涩、粗粝、断断续续——
“嗯……他叫墨尘?”
“嗯。”灵素然微微点眸,口吐唇香:“便是他。”
“如何打算。”
“等吧。”灵素然又躺回帝椅之上,单手支撑着脑袋,双眸已缓缓闭上。
“等他复完仇,等他了却仇恨。”
“如若让他带着遗憾离去,终究是一大憾事。”灵素然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老者微微点头,并未再多言语,而后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寝殿中。
……
九天玄界。
金耀神帝站在殿中最前方,一身金色神袍如烈日熔铸,袍角垂落,纹丝不动。
那金色不是张扬的亮色,而是沉甸甸的、像是沉淀了万古岁月的暗金,厚重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面容如刀削斧凿,棱角分明,眉骨高耸,眼窝微陷,一双金色的瞳孔深邃如渊。
那瞳孔中不时有细碎的金芒闪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燃烧。
他的嘴唇紧抿,唇角微微下压,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金耀神帝周身的气息锋利如刀,却又沉重如山。
金之本源赋予他的不只是无坚不摧的锐利,更是不可动摇的沉稳。他站在那里,像一座金山,像一柄插入大地的巨剑,像一道万古不灭的金色雷霆。
“消息……属实?”他声音带着格外的急切以及一丝小心翼翼。
“启禀神帝,消息属实。”
跪于他身前的探子郑重道。
“……”金耀神帝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小师叔……还活着……”
身后,传来木翎神帝的声音。
她站在金耀身后半步,一袭青碧色神袍如春水初生,衣料轻薄如蝉翼,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浮动。
那神袍上绣着繁复的藤蔓纹路,不是金线银线绣的,而是真正的、活的藤蔓——细如发丝的青色藤蔓从衣料中生长出来,缠绕在她的腰间、腕间、发间,开出一朵朵米粒大的白色小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的发是墨绿色的,长及腰际,如瀑布般垂落。
发间点缀着几片嫩绿的叶子,不知是刻意装饰还是自然生长。
她的面容柔美却不柔弱,眉眼弯弯,像是天生带着笑意。可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此刻没有笑,只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春雨过后湖面上尚未散尽的雾气。
木翎的手指纤细如葱,指甲圆润,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泽。她轻轻按在金耀的肩上,那只手稳得像生了根,可指尖的颤抖出卖了她——像风中摇曳的嫩枝,像雨后颤动的花瓣。
她的周身弥漫着一种生机勃勃的气息,像是春天本身,像是万物复苏的那一刻。
木翎神帝身旁,站着岩宸神帝。
他是八人中最高大的一个,身形如山岳般巍峨,肩背宽阔得像能扛起整片天空。
他的神袍是深褐色的,像万年沉积的泥土,像被岁月压实的岩层。袍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肩头和袖口处有几道岩石般的褶皱,像是衣袍本身已经化为了石头。
他的发是灰白色的,短而硬,像一丛丛石笋倒插在头顶。
面容粗犷,颧骨高耸,下颌方正,皮肤粗糙如岩石,毛孔粗大,纹理深刻。他的手大得像蒲扇,指节粗壮,掌心布满了厚茧和细密的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
那双手似能捏碎星辰,能托起山岳。
周身气息厚重如大地,沉稳如山脉,让人感觉只要站在他身边,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他站在那里,嘴唇微张,目光望向魔域的方向,那双灰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地底的岩浆,被万年的岩层压着,此刻终于找到了裂缝。
“小师叔既已回归,当年的债,也是时候讨还了。”
火焓神帝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坐在神座上,姿态懒散,像一团没有形状的火焰。
他的神袍是赤红色的,不是那种暗沉的红色,而是明亮的、炽热的、像刚出炉的铁水一样的红。
袍面上没有纹路,因为任何纹路都会被他的体温烧化——他的体温太高了,高到寻常的布料触碰到他的皮肤就会瞬间化为灰烬。
他的神袍是用万年火蚕丝织成的,耐得住他体内的火焰,却也在他肩头和袖口处留下了焦黑的痕迹。
他的发是火红色的,像是燃烧的炭,像是流动的岩浆。长发披散在肩上,随着他体内火焰的起伏而轻轻飘动,发梢处不时蹦出几点火星,落在神袍上,又无声熄灭。
他的面容俊美而张扬,眉梢眼角都是桀骜不驯的弧度,嘴角永远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随时在嘲讽什么。
可此刻,那弧度消失了,他的嘴唇紧抿,抿成一条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压制着什么。
他的手交叉放在腹前,十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泛着淡淡的红色光泽。
那双手上没有老茧,没有伤疤,因为任何伤口都会在出现的瞬间被他的体温烧愈合。可此刻,他的手指在微微蜷缩,像是在抓什么东西,又像是想抓住什么却抓不住。
周身气息炽热如焚,像是随时会将一切点燃。可此刻,那炽热中夹杂着一丝焦躁——像火焰等不到它想烧的东西,像炉膛里填满了柴却无人点火。
风萤神帝伸了个懒腰,轻轻一笑道:“这一天,我可是等了很久。”
她没有站着,也没有坐着,而是悬浮在离地面三寸的虚空中。
她的神袍是青白色的,轻薄如烟,透明如翼,像是用风织成的。
袍上没有固定的形状,随着她周身的气流不断变幻——时而如云朵般蓬松,时而如流水般柔滑,时而如利刃般锐利。
她的发是银白色的,细如蛛丝,轻如鸿毛,在风中永远飘动着。
那发长到腰际,却从不打结,因为每一缕发丝都被风托着,彼此之间隔着细微的距离。
她的面容清丽脱俗,眉目如画,唇色淡得近乎透明。一双银白色的眼睛像是两颗冰冷的星辰,此刻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手指细长如竹,指节微微凸起,指甲修剪得尖尖的,像鸟类的爪。她的身体很轻,轻到一阵微风就能将她托起,轻到她踩在地上都不会留下脚印。
周身气息轻盈如羽,灵动如燕,让人感觉她随时会乘风而去。可此刻,那轻盈中透着一丝沉重——像风被什么东西绊住了,像鸟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她的肩膀在轻轻颤抖,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雷枭神帝站在殿中最靠近大门的位置,身形挺拔如枪,周身缠绕着细密的电弧。
他的神袍是深紫色的,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像是雷电在其中孕育的云层。袍面上绣着繁复的雷纹,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微发光,发出噼啪的声响。
他的发是紫黑色的,粗而硬,根根竖起,像被雷劈过的枯树。面容冷峻,眉如刀裁,目如闪电,一双紫色的瞳孔中电光闪烁,不时有一道细小的雷弧从眼角窜出,消失在鬓发中。
周身气息凌厉如雷,狂暴如电,让人不敢靠近。可此刻,那凌厉中透着一丝脆弱——像雷电劈开了天空,却劈不开自己心里的那道坎。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手指收紧又松开,收紧又松开,反反复复,像他此刻反复不定的心。
“若非你们阻拦,那群狗杂碎焉能活到现在。”
光影神帝站在殿中最暗的角落,不是因为她喜欢黑暗,而是因为她本身就是光——太亮了,亮到如果站在殿中央,所有人都会被他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
她的神袍是纯白色的,不是那种温和的乳白,而是刺目的、耀眼的、像正午太阳一样的白。
袍面上没有纹路,没有装饰,只有光——纯粹的光,从衣袍的每一根纤维中散发出来,将她的身影融成了一片模糊的轮廓。
她的发是白色的,不是苍老的灰白,不是病态的惨白,而是纯净的、像初雪一样的白。
长发披散在肩上,每一根发丝都在发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
周身气息明亮如昼,温暖如春,让人感觉沐浴在阳光下。可此刻,那明亮中透着一丝暗淡——像太阳被云遮住了,像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她的身影晃动得厉害,明灭不定,像一盏在风中摇曳的灯,随时都会熄灭。她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划动,留下一道道发光的轨迹。
水瑶神帝看向光影神帝,缓缓道:“当年便猜测小师叔可能未死,他的仇,理当他亲自报。”
她坐在神座上,姿态如水般柔软,仿佛没有骨头。她的神袍是湛蓝色的,像深海的颜色,像晴空的颜色。
袍面上波光粼粼,像是真的水在流动,不时有细小的涟漪从衣摆处荡开,一圈一圈,消失在空气中。
她的发是深蓝色的,长及腰际,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来。发丝间挂着细密的水珠,那些水珠顺着发梢滴落,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她的面容柔美温婉,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然的悲悯,像水一样包容万物。
手指圆润白皙,指节不明显,像是用白玉雕成的。
周身气息温柔如水,包容万物,让人想要靠近。可此刻,那温柔中透着一丝冰凉——像水结了冰,像她的心被万年等待冻住了。可那个人回来的消息,像春天的暖阳,正在一点一点将那些冰融化。
“既如此……”
金耀神帝双眸远眺,神色肃然,声音回荡在神殿之中。
“那便让神界……彻底乱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