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8章:捞人进行时,温馨,觉醒
水域秘境的入口是一片巨大的瀑布。
瀑布从虚空垂落,源头挂在云层深处,山峦在它脚下都矮了半截。
水从云层里倾泻而下,砸进下方深潭,溅起的水雾飘出去几里地。
潭水深蓝,清得见底,潭底铺满蓝色发光石,点点亮光连成一片星河。
李天一站在潭边,仰头看着瀑布,半天没吭声。
“这他妈什么地方?”李天一扭头看林意。
林意蹲在潭边,手探进水里试了试温度。
“水域秘境。鱼玄灵在下面。”
“下面?”李天一低头看潭水,咽了口唾沫,“这水看着就不浅。”
“你怕水?”
“我怕水里有东西。”李天一搓了搓胳膊,“你看那潭底黑黢黢的,谁知道藏着什么鬼。”
姜清柠站在潭边,剑意已经铺出去。
草海在潭边浅浅铺了一层,把水面浮动的灵气波动映了出来。
水下灵气交错成无数暗流,每道暗流里都藏着活物。
有鱼,有蛇,有长牙的水草,还有几团黑影沉在潭底,一动不动。
“你下去。”林意站起来。
李天一指着自己鼻子:“我?我水性稀烂。”
“你水性稀烂,可你皮厚。下面几个人元婴境,你能扛。”
“你呢?”
“我走另一条路。”林意脚下阵纹亮了一下,“她从水底走,我从水面绕。你正面下去,吸引注意。我从侧面捞人。”
“这不就是让我当诱饵?”李天一骂了一声。
“你当诱饵挺顺手。”
“老林,你他娘真是我亲兄弟。”李天一咬着牙拔刀,“行,我下去。回头你得请我喝酒,三坛起步。”
“五坛。”
“成交。”李天一把长刀往嘴里一咬,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水花炸开,很快归于平静。
林意转身朝侧面走,阵纹贴潭面铺开,精神力锁住潭底蓝色光膜。
鱼玄灵的气息在里面,七八个修士围着她转。
这群修士在水里灵活,身上带着水属性功法加持。
林意走到潭面正上方时,李天一在水底打起来了。
水下拳脚闷响传上来,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围鱼玄灵的修士分出三个去对付李天一,剩下四个继续围她。
林意潜入水中,鲛人血脉激活,鳃裂张开,蹼膜展开。
他在水里速度快得惊人,绕过正面,从侧面贴近。
鱼玄灵被四个人围着打,手里握着水凝短矛,动作利索,肩上伤口冒蓝血,体力明显跟不上。
她咬牙刺出短矛,逼退正面两人,侧面又有人攻上来。
林意从侧面切入,右手一探,抓住侧面修士脚踝,一拽一甩。
那人飞出光膜,撞碎潭底两块发光石。
鱼玄灵看到林意,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林意落在她身边,扫了眼围上来的三人,“还能打?”
“能打。”鱼玄灵握紧短矛,肩伤在鲛人血脉愈合下慢慢收口,“你来之前能打,你来之后更能打。”
“那就打。”
林意右脚一跺,阵纹在水底铺开,金色光纹在深蓝水里扩散,罩住整片光膜。
三个修士脸色骤变,脚下一沉,动作慢了半拍。
鱼玄灵抓住机会,短矛连刺三下,把三人逼退到光膜边缘。
“走。”林意抓住她手腕,往上浮。
两人从潭底冲出来时,李天一也冒了头。
他嘴里咬着长刀,脸上写着劫后余生。
身后追着五六个修士,手里攥着水草状兵器,游得飞快。
“老林!你他娘快跑!我快被这群水鬼缠死了!”李天一叼着刀含含糊糊地喊。
“再撑三息。”林意头也不回。
“三息?老子一息都撑不住了!”李天一在水里扑腾。
林意站在潭面上,脚下阵纹铺开,金色光纹覆盖深潭。
追在水里的修士碰到阵纹边缘,齐齐弹了回去。
林意右手掐诀,困阵收紧,封住整片水域。
“给你们三息。”林意竖起三根手指,“不走就沉。”
几个修士在水里互相看了看,一个个冒头爬上岸,灰溜溜跑了。
李天一爬上岸,趴在石头上喘了半天。
“下次再有这种事,我绝对不第一个跳。”
“你跳得挺好。”林意蹲在他旁边。
“我呸。”李天一吐了口唾沫,“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水底下那几根水草差点把我脚脖子缠断。”
“回去给你找最好的大夫。”
“滚蛋,你才找大夫。”李天一翻了个白眼。
鱼玄灵从水里走出来,水珠自动滑落,衣裳一点没湿。
她左肩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一道浅蓝痕。
她走到林意面前,上下打量。
“你醒了。”
“醒了。”
“睡了多久?”
“不清楚,反正挺久。”
“你睡的时候,我差点被这几个人打死。”鱼玄灵抱臂。
“你怎么没被打死?”林意挑眉。
鱼玄灵想了想:“他们太慢。水里打架,我比他们快。”
“那就是你的本事。”
鱼玄灵点头,忽然抬手在林意肩上拍了一下,力气不小,林意踉跄半步。
“这一下是你欠我的。”
“我欠你什么?”林意揉肩。
“你让我一个人在这鬼地方待了一个月。”鱼玄灵瞪他,“一个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几条鱼我都快能叫上名字了。”
“那几条鱼还活着?”
“活着。我舍不得杀,杀了更没人说话。”
“我来了,专程接你。”
“这也欠。”鱼玄灵不松口,“你欠我的多了,慢慢还。”
“行,慢慢还。”林意认栽。
他转身看四周,确认追兵退尽,才朝姜清柠和殷九鸢走去。
姜清柠正蹲在潭边,手指点在水面上,草海把最后几缕灵气波动收干净。
“水底有禁制,被你们刚才那一架打碎了。”姜清柠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珠,“三天之内不会有人再进去。”
“三天够用。”林意点头。
“够用什么?”李天一凑过来,“你还想再下去一趟?”
“不下去。等她缓过来,我们往深处走。”林意朝鱼玄灵那边抬了抬下巴。
殷九鸢站在几步外,红衣被潭边水雾打湿了一点,正低头拧袖口。
“殷姑娘,刚才谢了。”
“谢我什么?”殷九鸢抬头。
“那群修士里有两个想从侧面偷袭,被你拦了。”
“顺手的事。”殷九鸢拧完袖口,把袖子放下来,“你那朋友在水底打得热闹,我总不能看着。”
“李天一听见没,有人夸你打得热闹。”林意扭头。
“夸我还是骂我?”李天一蹲在地上,正把刀上的水草往下扯,“热闹跟挨揍两码事。”
“两码事,可你挨揍也热闹。”
“老林你闭嘴。”李天一把水草砸过来。
林意偏头躲开,水草啪嗒落在石头上。
鱼玄灵站在旁边,看着他们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走吧。”林意收住笑,“往里走,看看这片秘境到底藏着什么。”
沈念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无边水面上,脚下深蓝,头顶灰白。
她低头看见倒影,倒影里的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发用木簪绾着,和平时一样。
可倒影在动,她本人站着未动。
倒影里的沈念抬头,朝她笑了一下。
然后倒影开口。
“你听。”
沈念听见水声。
脚底潮声之外,更远处有河,有湖,有海,有溪。
无数水流同时流动,每道水流都带声音。
大的轰隆,小的耳语,急的短促,缓的悠长,高的尖亮,低的沉厚。
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变成巨大复杂的嗡鸣。
她听见了。
声音里有鱼游,有草长,有石裂,有风吹。
每道水流里藏着东西,每道声音都在讲话。
话她听不懂,感觉却清楚。
这些话在讲“我在这里”,“我从这里流过”,“我见过很多”。
沈念在梦里站了许久。
她听着那些声音,忽然发现自己以前根本不了解水。
以前她觉得水就是水,透明,凉,能喝。
现在她知道,水活着。
每滴水都在讲话,每条河都在记录,每片海都在记住。
她醒来时,天还没亮。
她躺在一棵歪脖子树下,身上盖着草海带出来的厚草衣。
阿溟蜷在她身边,裹着薄毯,呼吸平稳。
她们在这棵树下待了三天,这是沈念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
周围无人经过,也无野兽,只有一条小溪从树边流过。
沈念坐起来,从怀里摸出《音脉万解》。
书页翻得起了毛边,边角卷了又卷。
她从第一页看,一个字一个字看,把梦里听到的声音和书上字句对上。
“声脉者,以声为脉,以音为血。”她低声念,“初闻无声,渐闻有声,终闻万物之声。”
她闭眼,试着去听。
溪流声先传进来,很小,很轻,一缕细细颤音在风里抖。
她顺着颤音往深处听,听见水底石头翻滚,水草摇摆,小虫爬动。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无数细颤同时响起。
她身体里有什么跟着颤,从心口开始,顺骨骼,顺血管,顺经脉,往外扩。
无形无色,一股震动的力量,声音本身。
沈念睁眼,低头看手。
她把手伸进溪水,指尖触水一瞬,细微震颤从指尖传遍全身。
她感觉到水的温度,流速,方向,还有水里那些声音。
“我听见了。”她轻声开口。
阿溟在旁边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嘟囔一句。
沈念转头看她。
阿溟睁着淡紫眼睛,空洞,无焦点。
可嘴唇在动,仿佛讲话,又仿佛做梦。
沈念把手从溪水收回,给阿溟掖毯子。
“你也在做梦?”
阿溟闭口不应。
沈念不追问。
她站起来,把阿溟背在身上,沿溪流往下走。
她不知道要去哪,只知道不能一直待在树下。
她得走,得动,得往前。
林意他们进去了,她留在外面。
她不能只等,得做点什么。
她沿溪流走了三天。
溪流汇入小河,小河汇入大河。
大河两岸开始有人,有房子,有田地。
她看见有人在河边洗衣,有人在田里插秧,有小孩追鸡跑。
村里人见她,有的点头,有的笑,有的问“姑娘去哪”。
沈念回答“去前面”。
村里人不多问,继续忙自己的。
沈念在这些村子待了几天,帮人干活换饭吃,帮忙看孩子换地方住。
她走过十几个村子,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在河边坐一会儿,把手伸进水里听声音。
她听见不同的水在讲不同的事。
有的水讲山上,有的水讲林子,有的水讲海。
她把这些记下来,记在《音脉万解》空白处。
有一天,她坐在一个大湖边,把手伸进水里。
这一次,她听见的不再是水声。
她听见一个人的声音,很轻,很远,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沈念。”
她猛地抬头。
湖面无人,湖底也无人。
可这个声音她认得。
她听过很多次,在每场战斗里,每次危难里,在每个林意挡在她前面的瞬间里。
“林意?”她对着水面开口。
水面浮出一圈涟漪,从湖心向四周扩散。
涟漪很慢,很稳,节奏沉稳,一下一下,合着心跳。
沈念把手从水里拿出,放在胸口。
她的心跳和涟漪节奏一模一样。
“我知道了。”她站起来,把阿溟背好,转身朝北走。
她不知道林意在哪。
可她知道,他在找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知道,可就是知道。
声脉告诉她了。
水里的声音告诉她了。
她走了一个月。
一个月里,她穿过七个镇子,翻了四座山,趟了十二条河。
脚底磨出茧,胳膊晒黑,头发被风吹得毛糙。
可她走路的样子变了。
以前走路轻,缩着,随时准备躲。
现在走路稳,沉,一步踩实再迈下一步。
她身上衣服换过好几茬。
从旧衣裳换成粗布短打,又从粗布短打换成洗得发白但合身的灰色劲装。
头发剪短,用布条扎在脑后。
手上有了茧,掌心和指节都有。
她身上再找不见以前那个躲在工程舰厨房里做饭的沈念的影子。
她活脱脱一个赶了一个月路的人。
有一天傍晚,她在一个山谷里停下。
谷底有河,河水湍急,水声很大。
她蹲在河边,把手伸进水里。
这一次,水声很杂,很乱,许多声音同时开口。
她仔细听,听见刀剑碰撞,拳脚闷响,有人在喊。
她听清喊声。
“还有谁?”
是林意。
沈念站起来,朝河水上游看去。
河水从山谷深处流出,带着热气和焦土味。
她顺河往上走,走了半夜,天快亮时,终于看见。
前面山谷有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上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灰色劲装,身形宽厚,背对她。
他周围站着红衣殷九鸢,赤膊李天一,水蓝鱼玄灵,白裙姜清柠。
沈念站在山谷口,看着几个背影,忽然笑了。
她没喊,也没跑过去。
她只是站在那里,把手放在胸口,感受心跳和水声节奏合在一起。
然后她听见林意声音。
“谁?”
林意转身,看见山谷口沈念。
他愣住,眼底骤然亮起,一盏灯被点燃。
“沈念?”林意往前一步。
沈念点头。
“我听见你了。”
林意站在山谷里,看着山谷口背着阿溟的女人。
她变了。
说不清哪里变,整个人被重新锻过一遍。
她眼睛很亮,亮得扎人。
她身上有一股气息,与灵力、精神力都不同,干净,安静,从水底浮上来。
“你一个人走过来的?”
“走了一个月。”
“你带着阿溟?”
“带着。”
“没出事?”
“出过。几个散修盯上过我。”
“你怎么解决的?”
沈念想了想。
“我唱歌。”
林意愣住。
“唱歌?”
“我唱了一首歌。”沈念比划一下,“他们听了之后就不动了。我走的时候他们还在原地站着。后来怎样,我不清楚。”
林意盯着她,半晌不吭声。
“你变了。”
“我知道。”
“变成什么样了?”
沈念想了想。
“变成我自己的样子。”沈念笑。
她背上的阿溟动了一下,从毯子里伸出小手,抓住沈念肩头。
沈念偏头看她,嘴角弯了弯。
“她也想你了。”沈念对林意开口。
林意走过去,站在沈念面前。
两人隔着一拳距离,谁也没动。
山谷里的风从他们之间吹过,把沈念额前碎发吹起,又放下。
“你唱的是什么歌?”
沈念抬头看他。
“你猜。”沈念眨眼。
林意笑了。
这次笑得很真,很松,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开。
“我猜不出来。”林意挠头。
“那就慢慢猜。”沈念转身,“反正我以后会经常唱。”
她绕过林意,朝殷九鸢那边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林意一眼。
“对了,你欠我的粥,什么时候还?”
林意还在笑。
“回去就还。”
“几碗?”
“你想要几碗?”
“一百碗。”沈念伸出食指。
“你吃得下?”
“吃不下就存着。”沈念理直气壮,“反正你欠我的。”
“行,一百碗。”林意认账。
李天一从旁边凑过来:“我呢?老林,我替你挨了一顿揍,我的酒呢?”
“五坛,说了五坛。”
“五坛不够。”李天一掰手指,“三坛算今天的,剩下两坛算以前的,还有上次在草海,你让我挡那个什么妖兽,差点把我膀子卸了。”
“那次是意外。”
“意外也是你让我去的。”
鱼玄灵从后面走过来,淡淡开口:“我也要。”
“你要什么?”林意转头。
“酒。我在这鬼地方待了一个月,连口酒都没喝上。”
“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
“不会。但可以学。”鱼玄灵说完,自己先走了。
殷九鸢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把手里的帕子收好,朝林意点了点头。
“走吗?”
“走。”林意收起笑,看了看天色,“天快亮了,这地方不能久留。往里走,找个能落脚的地方再说。”
一行人朝山谷深处走去。
沈念走在最后,背着阿溟,脚步稳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茧在晨光里泛着浅浅的黄。
她忽然想起那些村子里的水声,想起梦里倒影说的“你听”。
她听见了。
她听见脚下的土地在说话,听见风里有水汽的声音,听见走在前面那几个人的脚步里有活着的劲头。
她加快了步子,走到林意旁边。
“你刚才喊的那句‘还有谁’,挺唬人的。”
“唬人吗?”林意摸了摸鼻子。
“唬人。我在谷口听见,腿都软了一下。”
“那你后来怎么没跑?”
“跑什么。”沈念摇头,“我听见你的声音,就知道不用跑。”
林意没接话,脚步顿了顿。
沈念也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并排走着,脚下的路从碎石变成泥土,从泥土变成草甸。
阿溟在沈念背上翻了个身,小手又抓住了沈念的衣领。
“她醒了?”林意侧头。
“没醒。做梦呢。”沈念低头看了看阿溟的脸,“她最近经常做梦,梦里嘴唇一直在动。”
“梦到什么了?”
“不知道。等她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沈念把阿溟往上托了托。
林意伸手:“我来背一段。”
“不用。我背得动。”
“你走了一个月。”
“所以呢?”
“所以歇一会儿。”林意把手伸着。
沈念看了他一眼,把阿溟递过去。
林意接过阿溟,背在背上,动作轻得很。
阿溟的小手换了地方,抓住林意的头发,抓得挺紧。
“她抓我头发。”林意低声抱怨。
“忍着。”沈念笑了笑。
“你倒是轻松了。”
“我背了一个月,也该你背一会儿。”沈念活动了一下肩膀,“前面有炊烟,应该有村子。”
“去看看。”林意加快脚步。
李天一走在最前面,刀扛在肩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姜清柠跟在他后面,草海在脚边浅浅铺开,探着前方的路。
鱼玄灵走在队伍中间,短矛已经收起来了,手插在袖子里,眼睛眯着,像是在打盹。
殷九鸢走在最后面,红衣在晨光里颜色暗了些,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沈念走在林意旁边,时不时偏头看一眼他背上的阿溟。
炊烟越来越近,村子越来越清晰。
“林意。”
“嗯?”
“你欠我的粥,回去之后你亲自煮。”
“为什么?”
“因为别人煮的不算。”沈念说完,自己先笑了。
林意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了。
山谷里的晨光照下来,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们朝炊烟的方向走去,脚步踩在草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念听见脚下的草在说话,轻轻地说着“来了”,“来了”。
她听见了,也记住了。
悄然间,声脉异体,彻底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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