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的罪,就是不应该生下你这个小杂种哩!早知如此,老头子当初就应该掐死你哩!”
莱内森道,“父亲大人难道忘了?您不是已经‘杀死’我一回了?多年前那个冬天,仅因为我想知道特奥多拉阿姨死亡的真相,仅因为我当众顶撞了您,父亲大人便命令这条狗,”他指了指好似快要失去意识的,依旧在发出哀鸣声的邓恩,“把我丢到河里去了。”
“老头子应该吊死你才对!也省得你这会儿在老头子面前聒噪哩!”
多玛河为岛上第二大人工河,由落阳峰出发,横贯南北,直达p区的入海口,其势汹涌,甚至连斯库尔德织流都不能比拟。其中的某条支流横穿开普赛庄园,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名胜。如果莱内森所说为真,那开普赛就是奔着弄死他去的——别说是冬季,就算是夏天,掉入湍急的河水中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安格斯不禁想:如此说来,开普赛还是个杀人狂魔?他儿子如此暴力,也是一脉相承的结果?
莱内森冷笑道,“父亲大人,我真的很想问一下,在你眼里,我和我的兄弟姐妹们,到底算什么?既然你不爱我们,为何又要生下我们呢?我们只是你宣泄兽欲的副产品而已吗?你要是不想生,完全可以不生,但你又十分乐意看见自己子女的出生。所以,父亲大人,我真的很疑惑,我也完全搞不懂你的心态——生而不养,您到底意欲何为?人类绵延子嗣的行为,本质上是在追求永生——让自己的基因传承下去,让自己的生命有了新的载体。父亲大人倒是生下了无数的孩子,传承了无数的基因,但你又对他们不管不顾,所以,我真的很难理解,您如此乐不疲此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还有,您就不怕您突然过世之后,您一辈子攒下的基业会被他人分食殆尽吗?”
“哈,说来说去,原来你的目的是这个哩!看上了老头子的财产对吧?想当老头子的继承人对吧?我告诉你,别做梦哩!想获得老头子的认可,你就必须让老头子看到,你是如何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哩!老头子的继承人,必须是强者!以为弄点下三滥的手段,老头子就会服软?我告诉你,少做梦哩!”
“看来父亲大人对我偏见很大啊。”莱内森笑道,“在你眼里,我难道不是‘强者’吗?在您将近二百的子女当中,我难道还称不上佼佼者吗?唯一的源大毕业,唯一的死而复生,唯一的能将父亲大人逼入险境的人,难道,我还不够优秀吗?无论是智商还是体能,我,都是最优秀的那个吧?如果按照父亲大人的理论——强者才能得之,那我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吧?”
“你才不是!你根本不够格!”
“那谁够格?父亲大人莫不是想说——这二百多子女,一个都不够格吧?还是说,您在等下一个天选之子的出生?可是,父亲大人,您已经九十多了,您还有时间等着这位天选之子长大吗?”
维塞吉突然道,“开普赛,你就给他吧!活命要紧!命没了,钱还有什么用啊!”
“闭嘴,废物!”开普赛瞪了过去,“这是我的家事!与你何干?”
维塞吉看起来快要哭了,“可我们都被他困住了啊……你死不死的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但,你不能让我们陪绑啊……开普赛,做人不能太自私,你也考虑考虑我们好吧……他是你儿子,这也是你造下的孽,所以你理所当然应该承担起责任……你就答应他好不?”他又看向莱内森,“贤侄,你要是想当继承人,我举一万个手支持,但请你不要伤害我……你我之间,也没什么不可化解的仇怨吧?”
“大人不必惊慌,请坐下。等事情办完,我想要的结果顺利实现,我自会放大人离开,我也不会伤害到你和马格努斯大人一分一毫。不过有个前提——那就是配合。”
安格斯心中咯噔一声:他没提我……也就是说,接下来,还有我的事呢……
“我一定配合!”维塞吉连忙表示,“贤侄,你说,想让我怎么配合?让你父亲列你为继承人对吗?我可以做这个见证人!”
开普赛咬牙切齿地瞪了过去,低吼道,“要列你列!老头子的钱,一分都不会给他哩!”
“那你就等死吧!”维塞吉道,“一刀封喉,你刚才也看到了!”他看向莱内森,恭顺道,“贤侄,你放心,就算你真杀了他,我也会装作看不见的……这老东西完全是自找的……哪有这样做事的?杀完老婆杀儿子,他就该死。”
开普赛长叹一声道,“这就吓破胆了,维塞吉?你爷爷留给你的那点玩意,迟早会被你败光!天哩!老头子居然选了这样的人做队友!天哩!老头子真是好糊涂哩!”
“你命都快没了,就别关心别人了……让他成为继承人,你才能活命……唉,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你到底在坚持啥嘛!钱是王八蛋,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你坚持啥嘛!”
“那你怎么不给哩?”
“他又不是我儿子……他要是我儿子,我肯定列他为继承人……”
“你可以收他为养子哩!”
“我不缺儿子……”
“你可以把你女儿嫁给他哩,让他给你做上门女婿哩!”
“我女儿才八岁……”
莱内森突然道,“晚辈无心继承人的位置。二位,别吵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
维塞吉惊讶问道,“那贤侄的目的是……”
莱内森不说话了,他若无其事地走到门边,侧立住,凝神向外望了好一阵儿,才转过头看回开普赛,“父亲大人,您真的连一点悔罪之心都没有吗?哪怕你露出一点点的悔过之意,或许儿子都会选择放过您呢。”他眼里露出悲伤的神情,“可是你没有,而且不但没有,还露出一副都是别人错的表情。”
开普赛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事情本不该如此的。”莱内森继续道,“如果,当初的你可以选择放过特奥多拉阿姨,那结果肯定会变得不一样。
呵呵,父亲大人应该知道我母亲与特奥多拉阿姨之间的关系吧——她们共同经历了那么多事,早就成了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呵呵,你一定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的。我母亲之所以会进入庄园,就是你蒙骗特奥多拉阿姨的结果——你利用手中的权势,将她们逼得没了活路,然后又假模假样地抛出橄榄枝,说,来我的庄园做女仆吧。
接着,某天晚上,你以视察女仆工作的名义,趁机玷污了她们……
特奥多拉阿姨不死,我母亲就不会得抑郁症……我母亲不得病,没有自我了结,我便不会在庄园里度过那么悲惨的童年……如果我没经历那么悲惨的童年,那我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样……父亲大人,凡事有果必有因,尔,为罪魁。”
他反转手中的匕首,慢步向开普赛靠近,“父亲大人,审判结束。你,赛缪·开普赛,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