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猫回头。
一片刺眼的白光中,风暴看到镣铐已经摁住血猫的脑袋,并狠狠向旁边一砸。咚的一声,哐的一声,光源乱颤,黑与白交织,中间还伴随着一段极为尖锐扭曲的叫声。
待眼睛重新适应当前的环境后,风暴惊喜地发现——镣铐居然偷袭成功了!他已骑上血猫,并抡开拳头,左右轰击起来。血猫明显被刚才那一下打懵了,他连反抗的意识似乎都不见了,他手中的斧子也跌落在地。
“去你妈的,去你妈的!”
镣铐边骂边打。血猫的脑袋像拨浪鼓似的直摇,他的眼神溃散,镣铐每一拳下去,风暴都能听到血猫肉体发出的呻吟之声。
“还他妈想杀老子?就你?去死吧你!”
一拳又一拳,镣铐好像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头灯发出的光束在屋子里乱晃,伴随着拳头猛烈凿击的声音,似乎还有血在飙。但镣铐好似还不解气,打着打着,他突然薅住对方的脑袋,然后往墙面上狠狠砸去。
嘭的一声,血猫的后脑勺与坚硬的墙壁来了次亲密接触,镣铐放手,对方的脑袋顿时变得软软的,就像折断似的,直接耷拉下来。血猫的嗓子里发出抽搐般的声响。镣铐拽起他的脑袋,又来了一下。血猫的后脑勺在与舱壁接触的瞬间,他的身体都跟着颤了一下。这次的力度很大,风暴还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动静。
一片血污,停靠在血猫刚刚被砸的位置之上,黏稠而肮脏,血滴还在不停下落。血猫的脑袋一歪,然后又跟随着身体滑落,侧倒在地上。他睁着眼,张着嘴,但已经没了出的气。头灯射出的光斜斜落在地板上,灰尘在其间飞舞。
风暴有些看愣了——这就死了?这对吗?这可是血猫啊,这可是单挑打死笑面虎的血猫啊……他怎么这样弱?
见状,镣铐终于不再攻击。他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接着大口喘息起来。
“废物,出来吧……老子已经弄死他了……”他说,“也他妈没多厉害啊。他妈的,老子还以为要费多大事呢,原来就这?那我刚才跑个鸡毛?”
“再检查检查。”风暴走过去。
“检查鸡毛?”
“看死没死透。”
“脑袋都让老子磕碎了,还他妈不死?他是铁做的?”镣铐站起身,“要检查,你他妈去检查。”他向外走去。经过风暴身边时,他故意撞开风暴的肩膀,然后啐了一口道,“操你妈个废物,就他妈看着老子自己打是吧?你可真行。”
风暴不好辩驳,自己刚才确实没帮忙。但事情远远没有结束,杀手是死了,可杀手背后的人还在。于是他问,“你去哪儿?”
“老子累了,回去睡觉。”
“万一骷髅再派个杀手过来呢?”
“那他妈老子就全杀了!”镣铐回身瞪眼大怒道。
“我说,兄弟,咱们得商量下接下来的对策,这样下去不行,骷髅已经盯上咱们……”
“老子不是你兄弟!也他妈别叫我兄弟!老子没见死不救的兄弟!”
“我他妈怎么见死不救了?”
“你说呢?老子刚才拼命的时候,你他妈像个娘们一样躲在柜子里,你说呢?”镣铐啐道,“还他妈说我嘴巴有味……我有你妈的味!操你妈的,绝交,老子就没你这样的兄弟!”
风暴本想解释一下,但转念一想——还有啥可解释的?灯丝组都名存实亡了,还有啥可解释的?以前能忍耐这帮傻逼,是因为自己还得在灯丝的手下工作生活,但现在,帮派大哥都想要自己的命了,所以还他妈忍个毛线啊。
算了,我直接走。他心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邮轮上面有逃生艇……我想办法弄一艘出来,然后再把船烧了……制造一下我已经死亡的假象,然后彻底脱离帮派……还有指南针、食物、水啥的,我都得准备准备……行,船上应该都有……那我就先上去吧。
他看了镣铐一眼,又想:你个傻逼想干嘛就干嘛吧,但别怪我放火烧死你……算了,多年兄弟,我还是隐晦提醒你一下吧……
“晚上别睡太死,”他也向外走去,“万一出了什么事,逃命要紧。”
镣铐没理他,径直走了出去。
二人分道扬镳,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可走至半程,他又折返了回去,因为他忽然想起来,离开的舱门在对面。镣铐已经回到了房间,舱门也被他重重关上。
风暴继续向前。他碰到了那具尸体。胳膊腿都被砍掉了,脸也被捣成了浆糊。他小心翼翼地躲开它,然后去推向上的舱门。但门被锁住了,他怎么掰也掰不动。
操你妈,骷髅,很怕老子不死是吧,连舱门都要锁……操你妈,你可真够狠的。可惜你派过来的杀手是个废物,我也知道另一条通往外面的路……
另一条路是通风管道,是他在白天清理尸体的时,偶然发现的。有个人就死在那里,是名船员,他已经卸下了防护网,可还是没能逃过死亡的命运。他手边还握着一张管道图。幸亏风暴多了个心眼,把它留了下来,否则,他就真被困在船里了。
但图纸在d-141,也就是说,他还需要折返回去。稍微有些踌躇,因为他不想被镣铐发现,更不想被他追问。
要不等他睡着再说?
那就等等吧。正好,顺便歇歇。
黑暗中,他坐下来。开始思考接下来的逃亡路线。从了望岛返回天照岛,手划的话……需要几天?啧,这个还真得仔细考量一下……先准备一周的东西吧……食物也别拿不易保存的……罐头和饼干优先……最主要的是水……没吃的还可以扛扛,没水,就彻底歇菜了……那就先去厨房,还得找个包……
正想着,一束光忽然从眼前闪过。
他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但不到半秒的时间后,当那个扭曲、尖锐、又熟悉的怪笑声突然响起后,他立马明白了刚刚的光,不是错觉。
“迷途的羔羊呦,”游丝一般的动静从走廊的那头传出,“你们在哪里呦?”他不像在说话,而是在歌唱,“东躲西藏,狼外婆可是会不高兴的呦。”
接着,血猫的身影在他们刚刚躲藏的那间舱室外出现。他走得摇摇晃晃的,他头顶所发出的那道光,也显得跌跌撞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