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魔女刚想着开口说话,想要为自己争取哪怕多一秒钟的时间,那张悬浮在幻脑身前的奇观牌便骤然亮了起来。
牌面上那枚桃心箭头的纹路由暗转明,像是被点燃的引信,粉色的光芒从牌心向外炸开,一圈接着一圈,如同石子投入湖面时扩散的涟漪。下一秒,那道桃心形状的射线以近乎光速的速度从牌面中激射而出,在昏暗的血肉大殿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贯穿了她的眉心。
那道粉色射线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没有疼痛。没有灼烧。没有任何肉体层面的损伤。那道粉色光芒在接触她肌肤的瞬间便渗透了进去。
她体表那层独属于魅魔一族的精神防护,在那道粉色光芒触及的刹那像是一面被重锤击中的琉璃般,四分五裂,化为无数细碎的光屑消散在了昏红的空气中。
爱欲魔女的身体骤然一软,原本挺直的脊背弯了下去,束缚她身躯的那些法则枷锁也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效力,如同被解开了绳结的束缚带,松散地垂落在轮椅的两侧。
那双曾经诱惑动人的桃心眼眸,此刻失去了所有的焦距,空洞而无神地看着面前那团正在逐步走近的肉球。
她看到幻脑的触手在她眼前缓缓摆动,那些布满细小吸盘和绒毛的触手尖端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她应该感到恶心,应该感到恐惧,应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碎自己的舌头来抗拒这一切。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感觉……
好,好奇怪哦。
她感受到了一种从心底涌出的、完全不讲道理的热情。像是寒冬中突然升起的一轮太阳,强烈的暖意照耀着她冰封了不知多久的内心,将她所有的戒备、所有的计算、所有的挣扎都融化在了那刺眼的光芒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强烈的、难以遏制的亲近感。
亲近面前这团蠕动的、恶心的、散发着腥臭气息的肉球。
这曾经让她作呕的存在,此刻在她眼中却变得无比亲切,仿佛是她失散多年的至亲,是她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挚爱。
爱欲魔女咬着唇,那双桃心眼眸中泛起一层水雾。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然后主动地、不可抗拒地将幻脑那湿滑黏腻的肉球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奇观054[心动射线]在完成发射后便缓缓黯淡下去。
那张牌悬浮在半空之中,柔软的粉色光晕垂落下来,如同一层薄纱,遮掩了下面那一片旖旎的桃色风光。
先知主宰坐在高台之上,漠然地注视着这一幕,七只复眼如同七面冰冷的镜面,倒映着下方那令人不快的画面。
片刻之后,它的七只眼睛同时闭合,那令人不适的粉色光芒和更令人不适的亲密场景,都让它的信息素中散发出一丝明显的厌倦。
片刻之后,幻脑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了血肉大殿之中,退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气息。
剩下的爱欲魔女缓缓直起身,艳丽的面容上布满可疑的红晕,像是被什么炽热的东西从内部灼过。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胸脯微微起伏着,那双桃心眼眸中的水雾正在慢慢散去,露出了下面更加清澈的粉色光泽。
她弯了弯身子,像是某种刚刚褪去旧壳的新生物,正在一点点摸索自己这副新躯体的边界。她尝试着拍打身后的迷你羽翼,随后又试着摆动身后的灵活短尾。
最后,爱欲魔女抬起头,那双桃心目光满含着爱意看向高台王座旁的[先知主宰]。
“大人,我已成功寄生她了。”
先知主宰淡淡问道:“有关于她的记忆呢?”
爱欲魔女歪了歪头,那双桃心眼眸中的光芒流动了片刻,像是在翻阅一本厚重的、需要逐行扫描的档案。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又扩张,几次之后,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或许受到了卡牌战场的影响,她在圣所之中的记忆比较模糊,难以窥探。不,应该说完全阅读不了。”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努力回忆某个遥远的、已经褪了色的画面,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但是在卡牌战场内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能够读取。”
爱欲魔女舔了舔唇,那道桃红色的舌尖在她鲜红的唇瓣上轻轻一扫,带起一道湿润的光泽——这是幻脑骤然接受“爱欲法则”后,还没有办法收束法则力量所造成的无意识流露。
作为脑虫一族的最强主宰,从理论上来说,它的确能够接受寄生对象的法则之力并加以运用。
但在圣所之中,幻脑还从未这么实操过。这主要还是因为圣所内部,巅峰诸族和平的时间已经太久了。
虽然各族彼此之间有所摩擦,但那些都远没有到你死我活的程度。
而且,就如同幻脑自己所说的那样,在圣所之中,传奇阶位都已经可以靠着“传说”复活了。。作为和幻脑同阶的强者,平时又怎么可能留下如此大的一个破绽?
若非卡牌战场的环境如此特殊,幻脑也绝对不可能寄生爱欲魔女。
“若是想要回忆起每一个时间点的细节,恐怕信息量太大,我还需要一点儿时间。”
爱欲魔女接着说道。
所谓的“记忆细节”,那自然是包括了[戏梦小丑]、[空许鬼母]、[冰霜巨魔]这些恶魔大君的[领地]在各个分区的具体位置,也同样包括西侧前线各个恶魔族主力的防线分布,以及奇观牌的数量和持有者的信息。
“很好。”
先知主宰的信息素中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满意的波动。
“这张奇观054[心动射线],依旧还是交与你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