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忘同意了。
倒不是他对那所谓的蛊毒起了多大兴趣。
毕竟丐帮对于萧远山来说可以算得上国仇家恨一起算,众多丐帮弟子拿来使劲的造也不心疼。
日月神教这种收个手下就塞三尸脑神丹的魔教中人也不担心风评。
他可是要过日子的。
这种一旦使用,短时内拔高战力之后整个人就沦为废物的玩意儿,苏忘其实不怎么看得上。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另一点。
何红药。
她是从哪里得来的这种蛊术?
这等能让任我行觊觎的东西,若是五毒教手中真的有,不可能多年以来毫无消息。
既然五毒教中并无流传,何红药还能凭空造出不成?
苏忘可记不得原着中有什么,能造成这种近乎于献祭生命换取力量的效果。
他轻叹一声,不再瞎想。
如今这局面,想再多也没用,等抓到人,直接问便是。
……
两人敲定了合作,却也没急着动手。
苏忘先回了趟平一指那,询问阿朱的伤情。
平一指晃着他那颗硕大的脑袋,模样倒也轻松。
他方才已施针完毕,眼下药已开好,正让下人煎着。后续只需静养,靠药物慢慢调理即可。
彻底放下心来的苏忘没去吵醒熟睡的阿朱,而是出门将那辆马车的钱结了,打发走了车夫。
他在平一指这,估计得待些时日。
另一边,任盈盈的心绪,却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再次面对苏忘时,她发觉自己竟无法像从前那般,挥洒自如地掌控谈话的节奏。
一来,苏忘的实力今非昔比,已是让她毫无还手之力的存在。
二来……
任盈盈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几天前。
少林之战的消息刚传开时,江湖震动。
苏忘以一曲琴音压制数千丐帮弟子,最后更是单人独斗丐帮那实力超绝的神秘高手。
单论表现,已经是能匹敌诸多大派掌门的存在。
任我行听完消息,抚掌大笑,笑声里却带着懊悔。
他后悔当初在梅庄脱困之际,没有不惜一切代价,将苏忘这等人物拉拢到自己麾下。
任盈盈的关注点却不同。
她更震惊于苏忘“以琴破敌”的手段。
同为日月神教中人,她对“梅庄四友”里的黄钟公自然知晓。为了研究任我行的脱困之法,她也曾深入打探过,对于黄钟公那手“七弦无形剑”有所耳闻。
可这门剑法再强,也绝无可能让黄钟公同时对抗数千人。
难不成,苏望的实力,真的已经到了自己难以想象的地步?
任盈盈自然不信。
毕竟她爹任我行,凭借“吸星大法”,一身内力修为早已冠绝天下,真气储量远超常人想象。
有了自己的父亲作为参照,她实在无法相信,苏忘的真气量要到什么程度,才能凭一己之力,做到那般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么说来,苏忘定是另有手段。
思索中的任盈盈,并未发现,任我行在感慨之余,眼神已悄然落在了自己身上。
任我行何许人也?
堪称当世枭雄。
如今一朝脱困,重入江湖,正欲以雷霆之势,夺回自己的教主之位。
十几年的牢狱生涯,不仅没磨掉他的雄心,反而让他整合了“吸星大法”的隐患。
若非长久以来没有与世间顶尖高手交手的机会,他的实力,早已步入绝顶。
但纵使是这样的他,仍旧不得不承认,当日在梅庄地牢中,苏忘带给他的那份压力。
“盈儿。”
任我行突然开口,打断了女儿的思绪。
“你觉得苏忘此人如何?”
任盈盈并未细想,脱口而出:“算是当世英杰。爹爹若有此人相助,击败东方不败,必能多添几分把握。”
“不错,老夫也这么认为。”任我心一边踱步,一边沉吟,“只是这小子年少成名,实力又不差,难免心高气傲,想让他真心为我卖命,难。”
他的视线,再度投向了任盈盈。
任盈盈冰雪聪明,如何察觉不出父亲话里有话?不由皱眉道:“爹爹有话,不妨直说。”
“哈哈哈!”任我行长笑一声,“你我父女之间,倒也不必藏着掖着。你说,我若招他苏忘为婿,如何?”
“到时候……”
任盈盈一双明眸瞬间瞪圆,脸颊腾地就红了:“爹爹,你说什么呢!他……他已是曼陀山庄之主,还和大理段氏的郡主不清不楚,前几日又在少林寺跟那郭家小姐……”
“哎!”任我行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打断她,“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算得了什么?他若真有这本事,只要真心待你,多几个姬妾,老夫替他抢来都成!”
“你……你不要再说了!”
任盈盈实在受不了自家老爹这番乱点鸳鸯谱的言论,跺了跺脚,转身便走,不愿再理他。
“唉,终究是女儿家,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任我行看着女儿的背影,摇头叹气,心里却在盘算着,该如何才能改变这宝贝女儿的态度。
而任盈盈,却是不想再和这为老不尊的父亲讨论此事。
恰逢蓝凤凰说出蛊毒之事,她便趁机自告奋勇,接了这为五毒教清理门户的任务,独自一人前来。
这才到了开封。
却不想,又在这里遇见了苏忘。
任盈盈对苏忘,自然谈不上什么男女之情,毕竟总共也就见过两面。
只是,有了先前任我行的那番“耳提面命”,再见面时,难免多出了一些莫名的心绪。
轻轻吐出一口气,任盈盈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看了看天色,打算在出发前随意走走,理清思绪。
不料刚出小院,就见苏忘背着个包裹,手上还捧着一张短琴,正朝客房方向走去。
那张琴……
任盈盈几乎是下意识地,拦在了苏忘面前。
“这张琴,你是从哪儿来的?”
苏忘看着面前忽然拦路的任大小姐,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琴怎么了?”
任盈盈皱眉细思,也有些拿不准,只是道:“我瞧着,有些眼熟。”
眼熟?
苏忘更是诧异。
这琴是他在梅庄时,从黄钟公那老小子手里顺来的。以任盈盈的地位和身份,东方不败又不可能放她到梅庄去,她怎么可能见过这柄琴?
“此琴乃是我一位朋友所赠,不知圣姑大人,为何觉得眼熟?”
任盈盈方才的拦路之举,也只是一时心绪激荡。此刻平复下来,却不想再多说,只是摇头道:“或许……是小女子看错了。”
苏忘耸耸肩,不再追问,转身便要离开。
“苏少侠。”
任盈盈略作思索,终究还是叫住了他。
“有个不情之请。”
苏忘回过脸来,发现这位任大小姐的脸上,竟带着几分罕见的纠结。
“请说。”
“你……你能不能不要再称我为‘圣姑大人’?”任盈盈看着他,语气有些不自然,“我总觉得,这称呼从你嘴里叫出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恶意。”
苏忘闻言也是无语。
“那我……任大小姐?”
怎么这般寻常的称呼,从你嘴中叫出来也这般古怪啊。
任盈盈抿了抿唇,思索片刻,脸上浮现一抹有些局促的红晕。
“你……你叫我盈盈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