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袋!快用沙袋堵!”邓恒勇嘶吼着,指挥着附近的民兵。
段一凡却没有急着发指令,他直接挽起裤脚走向水洼,站在水洼里,他更加地直观地感受到水的冲力,水的冲力很大,他要很吃力才能站稳。
段一凡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知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管涌前兆了,坝体内部很可能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结构损坏。
“不行!这样堵不住!”段一凡猛地站起身,朝还在指挥众人搬沙袋的邓恒勇大喊道:“恒勇,沙袋不一定堵得住,得用片石堵!你马上去调车运片石过来,我在这里盯着!……”
邓恒勇愣了一下,他还没意识到情况已经糟糕到这种程度了,不过他相信段一凡的判断,刚才段一凡已经证明他并不是那种不懂装懂瞎指挥的领导了,所以他连忙大声应诺赶紧去调车运片石去了。
段一凡则留在现场继续指挥众人搬运沙袋将之前的围堰加高加长,不过效果并不太好,因为涌出的水流越来越大,冲得沙袋堆成的围堰都有些不稳了。
这时上方突然传来“轰隆”一声,段一凡脸色骤变,猛地朝着抬头望去,只见上方不远处的河堤塌了一个豁口,浑浊的洪水如同脱缰的野马,裹挟着泥沙和石块,正疯狂地从豁口处喷涌而出!而且那豁口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堤坝在汹涌的洪水中如同纸糊一般,不断被撕裂、冲垮。
“不好!溃堤了!”有人失声大喊,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段一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他知道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厉声吼道:“同志们,都别慌!缺口不大,我们还有希望!……”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命令!所有党员,跟我来!我们下水,搭人墙堵缺口!……”
“段书记!不可!”一旁的田才东大惊失色,连忙拉住段一凡,急忙劝阻道:“下去太危险了!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没有时间想别的办法了!”段一凡一把甩开田才东的手,眼神锐利如刀,“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为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我们必须拼!……”
他环顾四周,看到不少民兵和干部脸上都露出了犹豫和恐惧的神色,这很正常,面对汹涌的洪水,谁能不怕?但段一凡知道,此刻他必须身先士卒。
“我是县委书记,我先上!”段一凡没有丝毫迟疑,一把扯掉身上已经湿透的雨衣,露出里面同样湿透的衬衫。他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纵身一跃,跳进了冰冷刺骨、汹涌湍急的洪水里。
“段书记!”所有人都惊呼起来。
看到段一凡第一个跳进了洪水,岸上的民兵和干部们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和鼓舞。一股热血瞬间涌上心头,恐惧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段书记都下去了,我们还怕什么!”一个年轻的民兵大吼一声,也跟着跳了下去。
“我是党员,一起上!”
“我不是党员,可我也不是孬种!拼了!”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洪水里。他们在段一凡的指挥下,手挽着手,肩并着肩,在水里搭起了一道坚实的人肉堤坝。冰冷的洪水不断冲击着他们的身体,脚下的泥沙也在不断流失,但他们咬紧牙关,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挡着洪魔的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