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一走,谢二虎立刻不哼唧了,他先警惕地屏息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医生已经走远,这才转过脸压低声音对李福标激动开口道:“标哥,我可算见着你了!……”
李福标也同样十分激动,但他本不是一个善于表达自己情感的人,颤巍巍地转过脸看着谢二虎,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挤出几个沙哑的字:“段市长怎么样?还好吗?……”
谢二虎感觉鼻根有些发酸,李福标会沦落到这副模样很大程度是遭了段一凡的池鱼之殃,但他非但没有半句怨恨,开口第一句话还是关心段一凡的近况。
他忍不住问道:“标哥,你在这里没少遭罪吧?你就一点不怨段市长吗?……”
李福标怒目圆瞪道:“我为什么要怨段市长?段市长是好官,害我的是林丽君那个恶毒婆娘,关段市长什么事?……”
说到这里李福标越发激动起来,本来苍白的脸涨得通红,他狠狠咳了两声,胸口剧烈起伏着,哑着嗓子骂道:“林丽君那个恶毒婆娘,把我抓进来天天对我刑讯逼供,逼着我诬陷段市长!我李福标混江湖这么多年,讲的就是一个义字,段市长是真正为咱们老百姓做事的好官,我就算是死,也不能害他!……”
谢二虎敬佩地竖起大拇指道:“标哥,你是这个!真汉子!现在外面也有很多老百姓在帮段市长鸣不平,但是缺乏关键证据,我这次冒险进来,就是想找你拿证词,你是这个案子的关键当事人,你的证词最有说服力,有了你的证词,我们帮段市长翻案就更有把握了,我们会想办法把你的证词递到上面去,到时不光段市长能洗清冤屈,你受的这些罪,将来一定也能讨回公道!……”
李福标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亮光,他猛地一下子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激动道:“我等这一天等好久了!我现在就可以写!……”
谢二虎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纸和笔,而且他们的手腕都被手铐铐在床扶手上没法移动,就犹豫了一下道:“也不急着这一下,你回去以后找监管民警要纸笔就说要写认罪材料,过两天后我们再找由头自残到医务室来包扎,到时候你再悄悄把写好的证词交给我就行了……”
李福标却摆摆手道:“夜长梦多,而且我们用同样的方式碰头容易引起监管民警怀疑,用不着那么麻烦,我有办法!……”
说着他掀起床单,用力一扯,把原本压在下面的床单给撕了一长条下来,又从下面垫的棕垫上扯了一把棕毛下来,搓成长条,就成了一支简易棕毛笔。
然后就见他毫不犹豫地把手指尖放到口里一咬,一旁的谢二虎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已经面不改色地用棕毛笔沾着伤口流出的鲜血在撕下的床单布条上疾书起来!
看着李福标沾着鲜血写下歪歪扭扭的字迹,谢二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攥着拳头强忍着没出声,就怕惊扰了李福标,更怕外面看守听见动静进来坏事。
李福标本来身子就虚,写没几行额头上就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血顺着布条往下渗,把好几个字都晕开了,可他咬着牙不肯停,一个字一个字认认真真把所有事情都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