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别离使徒的淡粉色光点在虚空中飘散后,死亡魔帝的灰白色树形能量结构再次震颤。
第二根主枝折断了。
断口处涌出淡粉色的能量,在虚空中飘散,像是被风吹散的花瓣。
树的整体能量又下降了大约六分之一。
死亡魔帝在遥远的宇宙深处感知到了这一切,但这一次,树没有调整。
剩余的四根主枝没有变粗,没有吸收爱别离使徒消散后留下的能量残留。
苏云盯着数据板上那条平稳的能量曲线,眉头皱了起来。不是好现象,是坏现象。死亡魔帝不再分散能量给使徒们了,他在保留能量。保留给谁?保留给自己。怨憎会使徒和爱别离使徒的死让他警觉了,他不再信任使徒能挡住守护者。他要自己打。
但在自己打之前,他还有四个使徒。求不得、五阴炽盛、生、老病死。四个使徒,四道防线。每一个都比前两个更强,因为死亡魔帝把更多的能量留给了自己,使徒们分到的能量少了,但他们的能力不是靠能量,是靠规则。
求不得。想要的东西得不到,想见的人见不到,想做的事做不了。求而不得,是为最苦。
苏云将求不得使徒的能量结构图投射到全息星图上。能量信号是深蓝色的,不是灰白色,不是淡粉色,是深蓝色,蓝到发黑。信号很强,比怨憎会和爱别离强了不止一倍。
“求不得使徒的能力是渴望。他能让任何生命产生无法满足的渴望。不是欲望,是渴望。欲望是想要,渴望是必须。欲望得不到会难受,渴望得不到会活不下去。在他的领域中,你会觉得没有那个东西就活不了。那个东西可能是食物,可能是水,可能是权力,可能是力量,可能是某个人。你会用尽一切去追求那个东西,追求不到就会崩溃。”
“他的麾下有六个魔将。每一个魔将对应一种渴望的源头——财富、权力、力量、知识、永生、爱。六种渴望,六种得不到。”
罗烈看着星图上那六个深蓝色的光点。“财富、权力、力量、知识、永生、爱。得不到。他妈的,谁都得不到。”
端木燕没有说话。他看着自己的手。手很老,皮肤松弛,骨节突出,指甲发黄。他的寿命不到一个月了。他想活着。这是渴望。他渴望活着。他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过。以前他不怕死,现在他怕了。不是因为怕死本身,是因为还有事没做完。死亡魔帝还没打,万魔天尊还没打,虫族女王还没打。他死了,谁来打?陈坤?罗烈?炎心?凌辰?苏云?灵汐?他们打不过。他们需要他。他不能死。但他会死。这是求不得。
灵汐看着端木燕的后背。他的背微微驼着,白发在风中飘动。他的右臂上缠着绷带,绷带很白,白得刺眼。她的心揪了一下。她想让他活着。这是渴望。她渴望他活着。她可以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换。生命能量可以治愈伤口,治愈不了寿命。她治不了他的老。她求不得。
求不得使徒的领地,在宇宙西侧的一片深蓝色虚空中。那里曾经有一个文明,很发达,科技很先进,人民很幸福。他们想要什么有什么,财富、权力、知识、永生、爱——他们以为他们什么都有。但他们错了。他们最想要的东西,永远得不到。那个文明在渴望中自我毁灭了。财富越多,越想要更多。权力越大,越想要更大。知识越深,越想要更深。永生越久,越想要更久。爱越深,越想要更深。他们永远不满足。永远渴望。永远得不到。他们的文明在渴望中崩塌了,留下的只有深蓝色的光晕。那是渴望的颜色。
求不得使徒的领地中,有六个魔将。六种渴望,六种得不到。
第一魔将,财富将军。他的身形像一个胖子,但不是饕餮那种油腻的胖,是那种富态的、养尊处优的胖。他的皮肤是深蓝色的,光滑而细腻。他的头发是黑色的,梳得整整齐齐,发胶很亮。他的眼睛是深蓝色的,瞳孔是方形的,像一枚铜钱的孔。他的身上穿着一件金色的长袍,长袍上绣满了铜钱的图案。他的手指上戴着十几枚戒指,金的、银的、钻石的、翡翠的,每一枚都很大,很亮。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粗粗的金链子,链子的末端吊着一块玉佩,玉佩是深绿色的,上面刻着一个“财”字。
他的周围环绕着无数深蓝色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渴望财富的灵魂。那些灵魂在生前穷尽一生追求财富,赚了还想赚,有了还想有。他们永远不满足,永远在渴望。他们的渴望在死后也没有消散,凝聚在这个胖子的身体周围,成为他的能量来源。
财富将军的弱点是他的手。他的手指上戴满了戒指,每一枚戒指都是他的一个财富执念。戒指摘不下来,因为他的手指太胖了,戒指卡在肉里。只有砍断手指,才能取下戒指。戒指取下来,执念就破了。
罗烈走出灵汐的护盾。重力巨锤在手中,暗金色的光芒在深蓝色的虚空中格外明亮。财富将军看着他,深蓝色的方形瞳孔中倒映出他的身影。
“你想要财富吗?我可以给你。无数的金币、宝石、珍珠、钻石。你想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你放下那把锤子。”
罗烈没有回答。他的巨锤砸向财富将军的手指。财富将军的手缩回去了,但巨锤砸在了他的手腕上。手腕上的金链子被砸断了,玉佩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财富将军发出一声尖叫,声音尖锐,像是金属在摩擦。他的手指上的戒指在发光,深蓝色的光,很亮。每一枚戒指都在释放渴望之力。
罗烈感觉自己的手在动。不是他控制的,是他自己的渴望在控制他。他的眼睛盯着那些戒指,金戒指、银戒指、钻石戒指、翡翠戒指——他想要。他想要那些戒指。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但就是想要。他的手伸向那些戒指,巨锤从手中滑落了,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坤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罗烈!你在干什么?”
罗烈没有回答。他握住了财富将军的手指,想要把戒指拔下来。拔不动,手指太胖了,戒指卡在肉里。他拔不出来。
灵汐的生命能量涌入罗烈的身体。淡绿色的光芒在他的脑海中扩散,那种对财富的渴望在生命能量的冲刷下变得淡了。他的眼睛从深蓝色变回了正常的颜色。他松开财富将军的手指,退后了几步。
“谢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客气。”灵汐的声音很轻。
罗烈捡起巨锤,看着财富将军那双深蓝色的方形眼睛。“你的财富不是你的。你的财富是死亡魔帝给你的。他让你用财富来控制别人,但你控制不了自己。你的手指上的戒指拔不下来,是因为你的手指太胖了。你的手指太胖了,是因为你贪婪。你贪婪,是因为你害怕。你害怕没有财富,就没有人重视你。你害怕没有财富,就没有人爱你。你害怕。”
财富将军的方形瞳孔中,光芒闪烁了一下。
“你怕什么?”罗烈的巨锤砸向财富将军的另一只手。这一次,他没有砸手指,砸的是手腕。手腕断了,手掌从手腕上脱落,掉在地上。五根手指上的戒指在手掌上发光,然后熄灭了。
财富将军看着自己断掉的手腕。深蓝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来,不是喷出来的,是流出来的,很慢,很黏。
“我怕……”他的声音很低。“我怕穷。小时候家里很穷,吃不饱,穿不暖。邻居家的孩子有玩具,我没有。他们不跟我玩。我一个人。长大了,赚钱了,有钱了。但邻居家的孩子不在了。他们有的死了,有的搬走了,有的不理我了。我还是一个人。”
罗烈收起巨锤。“你一直都是一个人。有钱的时候,也是一个人。”
财富将军的方形瞳孔中的光芒熄灭了。他的身体化作深蓝色的光点,在虚空中飘散。
第二魔将,权力将军。他的身形像一个老人,但比老人更加苍老。他的身体很瘦,瘦到皮包骨头,肋骨一根根突出。他的皮肤是深蓝色的,贴在骨骼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肉。他的头发全白了,稀疏而干枯,垂在肩膀上。他的眼睛是深蓝色的,瞳孔是三角形的,像一座金字塔。他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长袍上没有花纹,没有纹路,没有任何装饰。他的手中握着一根权杖,权杖是金色的,顶端有一颗深蓝色的宝石,宝石在发光。
他的周围环绕着无数深蓝色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渴望权力的灵魂。那些灵魂在生前追求权力,从村长到乡长,从乡长到县长,从县长到省长,从省长到国王,从国王到皇帝。他们永远不满足,永远在渴望更大的权力。他们的渴望在死后也没有消散,凝聚在这个老人的身体周围,成为他的能量来源。
权力将军的弱点是他的权杖。权杖是他的权力象征,也是他的能量核心。权杖碎了,他的权力就没了。
陈坤走出灵汐的护盾。原初利刃在手中,银灰色的光芒在深蓝色的虚空中格外明亮。权力将军看着他,深蓝色的三角形瞳孔中倒映出他的身影。
“你想要权力吗?我可以给你。让你成为宇宙的统治者,让所有的魔帝都臣服于你,让所有的生命都听命于你。只要你放下那把刀。”
陈坤没有回答。他的利刃刺向权力将军手中的权杖。权杖的金色杖身被利刃刺中,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痕。深蓝色的宝石在裂痕处闪烁了一下,然后暗了。
权力将军的手在颤抖。他的权杖是他的命,权杖受伤,他也受伤。他的嘴角溢出一丝深蓝色的血液,血液很黏,在嘴角凝固。
“你为什么不要权力?你不想当队长吗?你不想让端木燕听你的话吗?你不想代替他去做那些必死的任务吗?你想。你想了很久了。你觉得自己比他强,比他冷静,比他适合当队长。你只是不敢说。”
陈坤的利刃停在了权杖的裂痕处。他看着权力将军那双三角形眼睛,看了很久。“你说得对。我想过。我想过当队长。想过让端木燕听我的话。想过替他去做那些必死的任务。但我不想代替他。他是我的队长。他是我的朋友。他快要死了。我不想在他死之前取代他。我想在他死之前,让他知道,我尊重他。”
利刃刺穿了权杖。权杖从中间断裂,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深蓝色的宝石从杖头脱落,掉在地上,滚了几圈,熄灭了。
权力将军的身体僵住了。他的三角形瞳孔中的光芒熄灭了,权杖断了,他的权力没了。他的身体化作深蓝色的光点,在虚空中飘散。
第三魔将,力量将军。他的身形像一个巨人,身高超过五米,体宽超过两米。他的皮肤是深蓝色的,粗糙而厚实,上面布满了伤疤。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很短,很硬,像钢针一样竖在头顶。他的眼睛是深蓝色的,瞳孔是菱形的,像一块切割好的宝石。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铠甲,铠甲上布满了尖刺,每一根尖刺都有人的手指那么长。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战斧,斧头是银白色的,斧刃是深蓝色的。他的周围环绕着无数深蓝色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渴望力量的灵魂。那些灵魂在生前追求力量,从举重到格斗,从格斗到战争,从战争到征服。他们永远不满足,永远在渴望更强的力量。他们的渴望在死后也没有消散,凝聚在这个巨人的身体周围,成为他的能量来源。
力量将军的弱点是他的战斧。战斧是他的力量象征,也是他的能量核心。战斧断了,他的力量就没了。
炎心走出灵汐的护盾。星焰在掌心燃烧,白金色的火焰在深蓝色的虚空中格外明亮。力量将军低下头,深蓝色的菱形瞳孔看着她。
“你渴望力量吗?我可以给你。让你拥有比现在强百倍的星焰,能烧穿宇宙的尽头,能熔化时间本身。只要你放下你的火焰。”
炎心没有回答。她的星焰在她的掌心凝聚成一颗巨大的火球,火球轰向力量将军的战斧。战斧的斧刃被星焰烧中,深蓝色的光芒在火焰中闪烁,然后暗了。
力量将军的手在颤抖。他的战斧是他的命,战斧受伤,他也受伤。他的嘴角溢出一丝深蓝色的血液,血液很黏,在嘴角凝固。
“你为什么不要力量?你不想变强吗?你不想保护你的队友吗?你不想在端木燕死后成为队伍的主力输出吗?你想。你想了很久了。你觉得自己不够强,每次都打不动那些魔将,每次都让端木燕冲在前面。你恨自己弱。”
炎心的星焰停在了战斧的斧刃上。她看着力量将军那双菱形眼睛,看了很久。“你说得对。我想变强。我想保护队友。我想在端木燕死后扛起队伍的输出。但我不是为了力量本身。我是为了他们。力量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守护。”
星焰在战斧上炸开了。战斧的斧刃熔化,斧柄断裂,银白色和深蓝色的碎片四散飞溅。
力量将军的身体僵住了。他的菱形瞳孔中的光芒熄灭了,战斧断了,他的力量没了。他的身体化作深蓝色的光点,在虚空中飘散。
第四魔将,知识将军。他的身形像一个学者,中等身材,中等相貌。他的皮肤是深蓝色的,光滑而细腻。他的头发是花白的,很长,扎成一根辫子,垂在背后。他的眼睛是深蓝色的,瞳孔是圆形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长袍的口袋里塞满了书。他的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摞厚厚的书。他的周围环绕着无数深蓝色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渴望知识的灵魂。那些灵魂在生前追求知识,从小学到大学,从大学到博士,从博士到教授。他们永远不满足,永远在渴望更多的知识。他们的渴望在死后也没有消散,凝聚在这个学者的身体周围,成为他的能量来源。
知识将军的弱点是他的书。书是他的知识象征,也是他的能量核心。书烧了,他的知识就没了。
苏云走出灵汐的护盾。虚空铠甲的空间之力在体表流转,淡蓝色的光芒在深蓝色的虚空中格外明亮。知识将军看着他,深蓝色的圆形瞳孔中倒映出他的身影。
“你渴望知识吗?我可以给你。让你知道宇宙的所有秘密,让你知道时间的起点和终点,让你知道空间的边界在哪里,让你知道生命的意义。只要你放下你的数据板。”
苏云没有回答。他的空间利刃在手中凝聚,利刃刺向知识将军手中的书。书被刺穿了,书页在利刃的切口处撕裂,字迹模糊了。
知识将军的手在颤抖。他的书是他的命,书受伤,他也受伤。他的嘴角溢出一丝深蓝色的血液,血液很黏,在嘴角凝固。
“你为什么不要知识?你不想知道宇宙的真相吗?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会有魔帝吗?你不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你想。你想了很久了。你每天都在研究,每天都在计算,每天都在寻找答案。你找不到。你永远找不到。因为有些问题没有答案。”
苏云的空间利刃停在了书的裂口处。他看着知识将军那双圆形眼睛,看了很久。“你说得对。我想知道宇宙的真相。我想知道魔帝的来历。我想知道生命的意义。我找不到答案。也许没有答案。但寻找答案的过程,就是生命的意义。”
空间利刃刺穿了整摞书。书页四散飞舞,字迹在虚空中飘散,化为深蓝色的光点。
知识将军的身体僵住了。他的圆形瞳孔中的光芒熄灭了,书碎了,他的知识没了。他的身体化作深蓝色的光点,在虚空中飘散。
第五魔将,永生将军。他的身形像一个婴儿。不是刚出生的婴儿,是那种永远长不大的婴儿。他的身体很小,不到半米。他的皮肤是深蓝色的,光滑而娇嫩。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很细,很软。他的眼睛是深蓝色的,瞳孔是圆形的,很大,很亮。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婴儿服,衣服上绣着星星和月亮的图案。他的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颗奶糖。他的周围没有光点,没有灵魂,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有他自己。他是六个魔将中最特别的一个。他渴望永生,但他永远长不大。他永远是一个婴儿,永远依赖别人,永远无法独立。他的永生,是永恒的婴儿状态。
永生将军的弱点是他的奶糖。奶糖是他的永生执念,是他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颗糖。他舍不得吃,含了一辈子。糖化了,他就死了。
凌辰走出灵汐的护盾。星芒光刃在手中,浅蓝色的能量纹路在快速跳动。他看着那个婴儿,那双深蓝色的大眼睛。那眼睛中没有恐惧,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渴望。
“你想长大吗?”
永生将军的声音很轻,像是婴儿在咿呀学语。“想。想了好久。长不大。永远长不大。”
“你的母亲呢?”
“死了。她走的时候,给我一颗糖。说,吃了糖就不怕了。我没吃。我怕吃了糖,就再也记不住她了。”
凌辰的眼眶红了。他想起了阿诺。阿诺走的时候,也说了一句——“凌辰,快跑。”他没有跑。他跑了。他跑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跑出那句话。他不想跑了。他蹲下来,看着那个婴儿,伸出手。
“糖给我。你不需要它了。你母亲一直在你心里。不是糖记住了她,是你记住了她。”
永生将军的眼睛中,泪水涌了出来。泪水是深蓝色的,在虚空中凝结成一颗颗透明的珠子。珠子在飘散,折射出微弱的光。他的手很小,手指很细,握着那颗奶糖,握得很紧。他舍不得给。但他想长大。他把奶糖递给了凌辰。
凌辰接过奶糖。奶糖在他的掌心化了。不是他捏化的,是自己化的。糖太老了,放了一辈子,早就该化了。它只是等,等一个人来接。现在人来了,它可以走了。糖化成了一滴深蓝色的液体,液体在凌辰的掌心蒸发,化为虚无。
永生将军的身体在糖化的瞬间开始长大。不是慢慢长的,是一瞬间长的。从婴儿变成儿童,从儿童变成少年,从少年变成青年,从青年变成中年,从中年变成老年,从老年变成耄耋。他的一生在一瞬间走完了。他死了。
他的身体化作深蓝色的光点,在虚空中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