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了望台,对着胡湘林竖起大拇指。胡湘林依旧站在原地,手中的望远镜微微颤抖。他看着那些被坦克碾压过的废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就是现代战争的力量。这就是科学带来的胜利。
他在军校课本上学到的装甲战术,在现实中展现出了可怕的威力。
中路日军被坦克连击退后,多田俊下令航空兵支援。
指挥所里的电话铃声响得像催命符,刺耳得让人牙酸。
“旅长!太原方向发现敌机!”参谋老赵的声音都在抖,手里的记录笔差点掉地上,“二十四架零式!正在全速接近赵家峪!”
李云龙叼着的烟卷早就灭了,他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一把扯下耳机摔在桌上:“老赵,你慌个屁。让防空哨把眼睛擦亮,要是让鬼子摸到头皮上,我拿你是问!”
赵刚快步走进来,手里还捏着那份坦克战术评估报告,神色凝重:“多田俊这是急了。坦克没啃下来,想靠空中优势撕开缺口。他的目标很明确,摧毁我们的防空阵地和那几辆宝贝坦克。”
“哼,算他识相。”李云龙冷笑一声,转身看向了望台上的胡湘林,“胡先生,地上的活儿你扛得住,天上的活儿,还得靠你那几位‘朋友’。别让鬼子的铁皮蚊子下来泼油,不然你的坦克就是铁棺材。”
胡湘林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旅长放心。只要给我足够的空间,我的朋友们会教鬼子做人。”
与此同时,赵家峪机场跑道尽头。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清晨的薄雾。三十六架p-51野马战斗机,如同三十多头蓄势待发的银色猎鹰,在跑道上加速、拉升。
机长陈志强坐在驾驶舱内,手指轻轻敲击着操纵杆。透过座舱盖,他能清晰地看到下方战场上焦黑的土地和还在冒烟的坦克履带。日军的尸体铺满了山坡,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猎鹰一号呼叫地面,目标已进入射程。”陈志强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波澜,“兄弟们,给地面部队表演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空战。记住,我们要的是制空权,不是贪功冒进。”
机群拉升,瞬间消失在云层之上,只留下螺旋桨搅动的狂风呼啸而过。
几分钟后,赵家峪上空。
二十四架零式战斗机编队,如同黑色的蝗虫群,笼罩了战场。飞行员们透过舷窗,看到地面上那些还在活动的中国坦克,眼中露出了贪婪与残忍的光芒。
“发现坦克群!攻击!”零式机长兴奋地咆哮,声音里带着轻蔑,“用机枪扫射!用炸弹炸烂它们!让这些支那猪知道皇军的厉害!”
然而,就在他们俯冲的瞬间,头顶的天空突然亮起了银色的光芒。
陈志强率领的p-51机群,从三千米的高空呈品字形俯冲而下。
“高空编队!用速度优势打俯冲!”
“发现敌机!是p-51!”零式飞行员惊恐地发现,那些银色战机并非迎面飞来,而是从上方狠狠砸下。零式在低空的机动性确实出色,但在绝对的速度和高度面前,它就像一只被老鹰盯上的麻雀,连转弯都来不及。
“轰!轰!轰!”
p-51机翼下的二十毫米机炮疯狂怒吼。大口径机炮的炮弹如同雨点般倾泻在零式战斗机的机身、油箱和驾驶舱上。
第一架零式战机甚至还没来得及拉起机头,左翼就被拦腰切断。巨大的爆炸火球在空中绽放,残骸如同陨石般坠落,砸向日军的地面部队,激起一片尘土。
“打中了!打中了!”
地面的独立旅战士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们看着天空中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日军战机,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坠落。
“这……这是我们的飞机?”一名年轻的小战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哽咽,“咱们也有飞机了!”
“别愣着!看啊!”旁边的老兵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指着天空,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那是老子的兄弟们在给咱们撑腰!小鬼子,也有今天!”
空中,战况一边倒。
零式飞行员的恐慌情绪迅速蔓延。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打法。p-51根本不给他们近身缠斗的机会,利用高速俯冲射击,然后迅速爬升脱离。每一次俯冲,都会带走一两架零式。
“撤退!快撤退!”零式机长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他们的火力太猛了!我们的装甲挡不住!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剩下的十二架零式战机调转机头,狼狈地向太原方向逃窜,留下一串串黑烟。
陈志强并没有追击。
“猎鹰一号收到,停止攻击。”他冷静地下达命令,目光扫过雷达屏幕,“我们的任务是保卫赵家峪上空,不是去太原送死。让地面部队看看,这就是挑衅我们的代价。”
p-51机群拉升,重新回到高空巡逻航线。银色的机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如同守护神一般,盘旋在赵家峪上空。
地面上,欢呼声震天动地。
士兵们扔掉钢枪,跳起来挥舞着帽子,有些人甚至跪在地上亲吻泥土。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猎物,而是拥有天空庇护的王者。那种压抑已久的屈辱感,随着天空中的爆炸声烟消云散。
指挥所内,李云龙听着无线电里传来的捷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他抓起桌上的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让他浑身舒畅。
“哈哈哈!”李云龙大笑起来,笑声豪迈而张扬,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跳动,“看见没有?老子的飞机,就是比鬼子的猛!”
赵刚站在一旁,嘴角也微微上扬。他看着窗外那些巡逻的战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这支队伍,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在远处的日军指挥部。
多田俊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手中那份不断更新的战报……中路防线崩溃,航空兵损失过半,坦克部队无法阻挡……
“旅团长……”副官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地面部队……请求全面撤退。中路防线……守不住了。”
多田俊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滑落。他知道,赵家峪这一战,大日本帝国陆军,输得一败涂地。
“传令。”多田俊的声音沙哑而空洞,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全线撤退。”
中路日军在山本的带领下全线撤退。
硝烟未散,赵家峪要塞外的平原上,曾经不可一世的日军联队此刻如同被抽去了脊梁。山本一郎骑在战马上,脸色铁青,双眼布满血丝。他死死盯着身后那片废墟般的阵地,那里埋葬了他引以为傲的中路精锐。
坦克的履带印深深嵌入泥土,p-51战斗机的轰鸣声虽然远去,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依然笼罩在每一个日军士兵的心头。
“撤!快撤!”山本嘶吼着,声音已经变了调,“退回出发阵地!重新整编!”
士兵们拖着伤腿,眼神空洞,机械地执行着命令。刚才那场战斗,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败,更是信仰的崩塌。他们一直认为支那军队落后、贫穷、不堪一击,可现在,钢铁巨兽般的坦克撞碎了他们的反坦克炮,天上的银鸟像收割麦子一样撕碎了他们的战机。
这种恐惧,深入骨髓。
与此同时,十里之外,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多田俊正站在地图前,手中的铅笔因为用力过度而折断。他听到山本撤退的报告时,整个人僵在原地,随即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地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