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茗薇被送进了苏柏渊所在的私人医院。
为了避免消息泄露，整层楼都被苏祁远的人封锁起来，除了苏家和秦家最核心的人，谁都不能靠近。
而另一边，警方也迅速赶到废弃工厂，开始调查绑架和非法实验的证据。
只可惜工厂地下已经被炸毁了大半。
李永海显然早有准备，绝大部分服务器都在爆炸之前被远程清空，连活口也只剩下几个最外围的小喽啰。
但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苏沐泽连夜接入工厂残留的硬盘，恢复出了一段监控。
画面里，秦素素进卫生间之后，一个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女人从隔间里走出来，趁她洗手的时候将浸了迷药的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
虽然女人戴着帽子和口罩，但在苏沐泽的图像修复下，她的脸很快清晰起来。
苏轻轻。
不仅如此，另外一段画面里还出现了司风岚。
他亲自将秦素素交给李永海的人，又在工厂外准备了车辆，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从头到尾都参与了绑架。
警方立刻对两个人发布通缉。
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华国都炸开了锅。
曾经的司家大少爷和苏家的私生女，一个是《霸道司少的小娇妻》里风光无限的男主，一个是所有人眼里柔弱善良的小白花，如今竟然成了绑架犯和杀人未遂的逃犯。
系统宝宝看着网上的通缉令，都忍不住唏嘘。
“宿主，你说原来的剧情如果看到现在，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苏怜儿翻了个白眼。
“原来的剧情有没有棺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两个人最好跑快一点，不然落到我手里，我先把他们塞进棺材。”
她说得轻描淡写，旁边正在给她处理手臂擦伤的司夜寒动作却是一顿。
“你受伤了还想去抓人？”
苏怜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不过指甲盖大小的擦伤，顿时有些无语。
“司夜寒，这也能叫伤？”
刚才逃出工厂的时候，一块碎石擦过她手臂，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如果司夜寒再晚发现一会儿，恐怕伤口自己都愈合了。
可司夜寒却不理会她，只是仔细给伤口消毒，贴上纱布。
“你一个人冲进去之前，有没有想过通知我？”
苏怜儿敏锐地听出了他的语气不太对。
她眨了眨眼，立刻放软声音：“我这不是担心人多会惊动绑匪嘛。”
“所以你就一个人冲进有几十个持枪绑匪、毒气和炸弹的工厂？”
司夜寒抬眼看她。
他没有发火，可墨黑的眸子里全是压抑的后怕。
苏怜儿原本准备好的那套“人家体弱多病、都是被逼无奈”的白莲花说辞，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因为她知道，司夜寒不是在责怪她。
他只是害怕。
在刚刚找回母亲的同一天，他差一点又失去她。
“对不起。”苏怜儿难得认真地开口，“以后不会了。”
司夜寒看了她许久，最终只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苏怜儿。”他的声音很低，“我不是想把你关在安全的地方，也不是觉得你没有能力保护自己。”
“我只是希望下一次你决定冒险的时候，记得你不是一个人。”
苏怜儿心口微微一暖。
她正准备说话，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两个人安静抱了一会儿。
苏怜儿能感觉到司夜寒胸口的心跳比平时快很多。
她忽然想起，这个男人从知道母亲可能活着，到真正将人送进医院，一直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也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失控。
所有愤怒、恐惧和庆幸，都被他压在那张平静的脸下面。
“夜寒。”她轻声叫他。
“嗯。”
“秦阿姨会慢慢好起来。”
司夜寒没有回答“我知道”。
他只是低声道：“我以前想过很多次，如果她真的活着，我会问她为什么没有回来。”
“现在呢？”
“现在不想问了。”
二十多年里，秦茗薇被关在看不见天空的实验室，靠着一个虚假的孩子影像撑下去。她从来不是不回来。
是没有人给过她回来的路。
苏怜儿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那就先不问。”
“等她愿意说的时候，我们听。她不愿意说，也没关系。”
司夜寒垂眼看她：“我们？”
苏怜儿一愣。
男人眼里的阴霾终于淡了一点。
“刚才不是还说以后不会一个人冒险？”
苏怜儿立刻理直气壮：“我说的是行动上。听长辈讲故事当然也要一起。”
她停顿一下，又补充：“而且我未来儿媳妇的身份都在秦阿姨面前报过了，不能半途而废。”
司夜寒终于低低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冷冷的轻咳。
苏祁远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大庭广众，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司夜寒：“……”
苏怜儿：“……”
这病房明明是单人VIp套房，哪里来的大庭广众？
苏祁远仿佛没看见他们无语的表情，径直走进来，将一只平板电脑放在桌上。
“司风岚刚才给你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司风岚站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脸上带着近乎疯狂的神色。
“怜儿，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恨我。”
“可是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
“你以前那么喜欢我，不可能说变就变。一定是司夜寒控制了你，是他让你忘了真正的自己。”
“只要你愿意回来，我可以原谅你。等我处理完这一切，我会给你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视频播放完，病房里一片安静。
苏怜儿看着屏幕，半天才真诚地问了一句：“他是不是有病？”
司夜寒冷冷道：“很快会有医生替他检查。”
苏祁远却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怜儿拿起平板，直接录了一段回复。
“司风岚，你说你爱我？”
她看着镜头，脸上没有愤怒，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爱一个人，是尊重她的选择，是希望她平安，是在她需要的时候站在她身边。”
“不是绑架她的家人，不是拿枪逼她跟你走，更不是把她当成一件你不要时可以丢掉、想要时必须拿回来的东西。”
“你爱的从来不是我。”
“你只是不能接受，曾经围着你转的人，有一天看清楚你根本什么都不是。”
她停顿了一下，露出甜甜的笑容。
“所以别再说爱了。”
“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