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到底不是莽撞之人。
行动之前，她先与魅门的人取得了联络，约定好了暗号和会合地点，以防万一。
可人算不如天算，那伙人绑走白静姝之后一路疾行，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白清清来不及等人赶到，只能孤身追了进去。
却没料到，这一进去，就撞上了眼前这个深藏不露的老东西。
莲姨闻讯赶来搭救她，结果也被困住了。
对方布下的阵法诡异得很，那八朵鬼火飘来荡去，看着轻飘飘的。
可每次冲撞都像是撞在一面铁墙上，震得她气血翻涌。
她甚至连塔教圣物红灯照的仿制品都祭了出来。
那东西威力不俗，寻常阵法根本经不住它一照。
可偏偏这八朵鬼火像是活的一般，红芒打上去，它们就散开。
等红芒一过，又重新聚拢，反而将她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消耗殆尽。
白清清咬着牙撑到了现在，已是强弩之末。
而此刻，听到对方那句话，她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许多事情。
她意识到，对方掳走白静姝绝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为什么偏偏要把人绑到紫禁城来？
这天下能待的地方多了去了，荒郊野岭的山洞，偏僻隐蔽的宅院，哪个不比这里安全？
紫禁城是什么地方？
是权力的中枢，是九五之尊的居所。
这里有禁军重重，有高手无数，寻常人躲都来不及，谁敢在这里头干绑票的勾当？
除非，绑人的本身就是这座皇城的人。
如今这天下，能在这座皇城里发号施令的人，只有一个。
白清清略一思索，一个名字便从脑海中跳了出来——大总统。
不，现在应该称之为洪宪帝了！
那个妄图复辟帝制的疯子，那个不择手段的野心家。
白清清顿时意识到，这其中恐怕藏着一个极大的阴谋。
而眼前这个老东西之所以如此大动干戈，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就是因为不想事情败露。
“你们为什么抓那个女孩？”
白清清盯着老者，一字一句地问道。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眯起那双三角眼，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诧异。
显然没料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让对方瞬间猜出了这么多。
“你倒是个聪明人。”
老者赞了一句，语气却不像是夸赞，更像是惋惜。
惋惜一个聪明人很快就要变成死人了。
白清清没有接话，只是紧紧盯着眼前之人。
这老者的身份她虽然没有完全摸清，但看那身蟒袍和不俗的身手，多半是宫中某个隐而不露、身份颇高的老家伙。
能在紫禁城混到这个份上的，没一个是善茬。
今日想要脱身，恐怕没那么容易。
她脑中快速思索着对策，面上却不动声色。
就在这时，那名老者忽然开口问道：“你们圣灵教向来是在蜀地那边活动的，你作为堂堂圣女，来京都城所为何事？”
白清清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勾，冷笑一声。
“无可奉告。”
老者的三角眼微微眯起，眼缝里透出一丝危险的寒光。他没有发怒，反而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不说？”
他围着二人慢慢踱起步来。
脚步声在空旷的夹道里回荡。
那声音不大，却一下下敲在白清清的心口上。
让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
老者走了几步，停在了她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白清清，枯瘦的身形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将她和莲姨都笼罩其中。
“老夫的耐心是有限的，二位若是识相，乖乖束手就擒，说出你们的来意，或许老夫还能给条活路，若是不识相……”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股森然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清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老家伙，你做梦！”
她狠狠地啐了一口。
“老东西，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让我束手就擒吗？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老者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那张原本枯槁如树皮的脸上，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低下头，盯着袍子上那滩唾沫，看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比鬼还渗人。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像是两把淬了毒的刀子，直直扎向白清清。
“冥顽不灵。”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看你是在找死！”
话音刚落，他猛地抬起手。
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掌上，陡然凝聚出一团黑气。
那黑气翻滚涌动，越聚越浓，里头传出凄厉的嘶鸣声，像是关着无数冤魂恶鬼在其中嚎叫。
那声音尖锐刺耳，直往人脑子里钻，让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黑气呼啸而来，朝着白清清当头罩下。
白清清来不及多想，抬手掐诀。
那盏莲花宝灯陡然一亮，射出一道耀眼的红芒，迎上那团黑气。
红芒与黑气撞在一处，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黑气被击溃，四散飘零。
可白清清自己也不好受。
这一下几乎掏空了她所剩无几的力量。
她的身子猛地一颤，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身形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去。
“清儿，你怎么样了？”
莲姨赶紧扶住她，一手揽着她的腰，满脸担忧。
“我没事。”
白清清摇摇头。
莲姨没有说话，但她能察觉到白清清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显然实际情况远不像她口中说的那么乐观。
莲姨眼中闪过一抹挣扎之色。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等会我来顶着，你先走。”
白清清一愣，转过头看着她。
“莲姨，你想干什么？”
“你别管，等会儿我叫你走，你就走，别回头。”
白清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也深知眼下的局势。
若是继续这么耗下去，两个人都得交代在这里，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她看着莲姨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决绝，也看到了关切。
于是，她重重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