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股奇特的韵律,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娄小娥的头顶发旋上,两人的额头不时轻轻碰在一起,头发擦过皮肉,泛起一阵阵细微的痒意:
“画一道双横线,上头写‘净肉成色’。小娥你记着,一头整猪送进后厨,肥膘切下来熬熟板油,出油率是七成半!熬剩下的油渣子不能扔,那是做白菜粉条大馅包子的顶级硬料,账上必须记‘副产回冲’,一斤油渣顶三两生肉的账!”
娄小娥屏气凝神,手腕在何雨柱坚实手劲的带着下,提按顿挫。
笔尖在宣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一行娟秀工整、却又带着市井干练劲儿的小楷行云流水般跃然纸上:
“生猪壹口,净重壹佰玖拾捌斤。出净精肉捌拾贰斤,白板油肆拾伍斤(折熬熟脂叁拾叁斤、油渣壹拾贰斤入面案包馅),排骨叁拾壹斤,杂骨杂碎肆拾斤入高汤锅。损耗零头整无差。”
写完了这一行,娄小娥手腕一松,仰起头看着身后的男人,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这样记,哪怕采购的人想虚报半斤烂肉,或者是后厨帮工想偷偷揣半块板油回家,只要月底把熬出来的猪油坛子一过秤,对不上这‘七成半’的铁律,当场就能抓出内鬼来!”
“可不是嘛!”
何雨柱畅快地大笑起来,低头在娄小娥光洁白皙的额头上狠狠印了一记响亮的亲吻:
“我媳妇就是聪明!这叫‘倒推锁死’!大车队那帮司机再横、后勤科那帮干事再滑,进了咱们这粮库大食堂,每一滴油、每一根骨头全在明面上摆着!他们吃得满嘴流油,咱们挣得明明白白,谁也别想在背后嚼舌根子说咱们靠克扣工友的伙食发洋财!”
娄小娥被他亲得面色酡红,有些害羞地拿胳膊肘轻轻顶了他结实的肋巴骨一下,娇嗔道:
“好端端地说着正经账呢,又动手动脚的!快撒开,后头这算盘怎么拨?你赶紧教我!”
“得嘞!拨算盘!”
何雨柱松开握笔的手,顺势将那架沉甸甸的老红木大算盘拉到了两人胸前。
红木算盘在八仙桌上稳稳落定,马灯的光芒打在那一排排漆黑油亮的算盘珠子上,泛起一层沉静温润的光晕。
何雨柱伸出没缠纱布的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搭在了算盘梁上,轻轻一抹。
“哗啦——!”
一声清脆悦耳、宛如深山寒泉碎石般的金玉脆响骤然在暖洋洋的大通间里荡开!
所有的算盘珠子在这一抹之下,齐刷刷地归了位,上下整肃,严丝合风。
“看好了,小娥,咱们后厨算银钱,拨的是‘九九归一连环扣’!”
何雨柱捉住娄小娥柔软的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按在个位和十位的算盘档子上。
男人的气息灼热而粗沉,带着无尽的踏实与霸道,从身后将女人整个儿笼罩在怀里:
“大席面的账,不能一盘一盘单算。赵刚定的大车队联营,头一批是三十台大卡车,每台车配俩司机,这就是六十条汉子的肚皮!一个人一顿饭的标准是四两杂面馒头、半斤连汤带肉的热炖菜、一碟子酱咸菜!”
何雨柱的大手带着娄小娥的手指,在冰凉油润的算盘珠子上飞快地起落拨动。
“噼里啪啦!”
“啪嗒!哒哒!”
清脆急促的算盘珠撞击声,在寂静的雪夜里如同珠落玉盘,节奏明快而激昂!
“上一归一,退二进三!馒头面粉按八分钱一斤扣除磨损,上档!肉料按统销生肉七毛二一斤折算净肉,下档!柴炭火耗一天摊三块六毛,起梁!六十个人的伙食底子,一天净进项四十八块,扣去人工折损……小娥,你看梁上落了几颗珠子?!”
娄小娥的目光死死追随着何雨柱手指的拨动,胸口随着算盘珠子的脆响剧烈起伏。
当最后一颗黑玛瑙般的算盘珠啪的一声落在横梁底下的那一瞬间,娄小娥脱口而出:
“结存净利……整整二十一块四毛!!”
“对!二十一块四毛!!”
何雨柱的大手猛地按在算盘框子上,两只眼睛亮得像是两团燃烧的炭火,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浑厚低沉,带着一股席卷一切的豪情壮志:
“这只是三十台车一天的利!要是开春之后,南城货运站、东直门物资库的大车全拐进咱们的大粮库呢?!要是三千人的交通系统大联席全包给咱们呢?!”
何雨柱转过身,双手按住娄小娥削瘦单薄的肩膀,看着眼前这个满面红光、眼波流转的娇妻,一字一顿,字字千钧地砸在通透温暖的屋子里:
“一天五十块,一个月就是一千五!一年下来,除去各路神仙的打点、扣除工友帮工的工钱,干干净净落在咱们自个儿铁皮柜里的,少说也有一万块大洋!!”
一万块大洋!
这个在这个年头听起来近乎天方夜谭、足以把任何一个普通老百姓吓得瘫倒在地的庞大数字,从何雨柱的齿缝里吐出来,却显得那么扎实、那么触手可及!
娄小娥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马灯的光芒将何雨柱那张轮廓硬朗的面庞映照得如同天神降世,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狂妄浮夸,只有一种洞悉了大势、踏平了坎坷之后的绝对自信!
娄小娥的眼眶猛地一热。
所有的心酸、所有的担忧、所有的委屈,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无边无际的骄傲与深情。
这就是她的男人!
他不是四合院里那个被吸血鬼们围追堵截的傻厨子,他是龙归大海、即将在这四九城的大地界上掀起滔天巨浪的真正雄主!
而她娄小娥,不是这间屋子里的金丝雀,不是只能依附男人生存的破落千金,她是这艘即将扬帆起航的巨舰上,唯一掌管着罗盘与金库的大掌柜!
“柱子……”
娄小娥的声音颤抖着,两只手伸出来,紧紧搂住了何雨柱厚实坚硬的脖颈。
她把整张温软娇艳的脸庞埋进了何雨柱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喷在男人的喉结上,激得何雨柱浑身猛地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