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育婴堂对面就是宝音商会开的一家大超市,这是张伟给的建议。
超市很大,是整条街店面最大的一家,占地足有数亩,联通五六个门房,排面极大,各种货物就摆在一排排的货架上供客人挑选,几名店员忙碌的进进出出,客人要什么,他们就将东西拿到柜台,等待结账。
张伟这次过来就带了三个小跟班,信步走了过去。
门口几个护卫见到他,立马就有人把他认了出来。
张伟也不意外,宝音商会的护卫,都是他麾下受了重伤的士卒,退役之后被招揽进入商会做事,认出他也不奇怪。
摆手让这几人走开,不用管他,然后晃晃悠悠的进了大门。
迎面几个蒙古牧民大包小包的扛着东西欢天喜地的往外走,张伟看了一眼。
铁锅,米面粮食,菜刀,锄头,镰刀,什么都有,有个半大小子肩膀上甚至扛了一把曲辕犁。
好家伙,这是要去开荒啊。
这些东西以前一直是中原王朝的管制之物,偶尔有互市,价格也高得吓人,不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蒙古草原上穷的叮当响,要买这些东西,还要看汉人脸色,人家不高兴,还不卖给你了。
如今就这么摆在商铺里,想买多少就买多少,难怪这些蒙古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恨不得把整个超市打包带走。
张伟侧身让过,笑而不语。
一名店员见张伟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大人物,也不敢怠慢,连忙过来招呼。
“客官要些什么?我们这什么都有,保证物美价廉,请随便挑。”
“哦,什么都有?我听说从青海那边产的湖盐已经到货了,拿一点出来给我看看。”
店员脸色一变,连忙看向柜台边的掌柜。
青海湖盐刚到没几天,还未开始售卖,几个掌柜的正在商量着定价的事,怎么这人如此笃定?
“客人,这……”
“这什么,还不快去拿货。”
张伟身后的谢英雄出声呵斥道。
这小子作为张伟的传令兵,本身就是个大嗓门,这一嗓子吼过去,顿时引起了掌柜的注意。
那掌柜打眼一瞅,顿时额头直冒冷汗。
他是认识张伟的,见这位爷到了,连忙就要出来行礼。
张伟摆手,示意他不用声张。
“把盐拿出来我看看。”
掌柜连忙朝旁边一人道了一声抱歉,就亲自转向后台,不一会儿就提了一个小包出来。
“客人请看,这是刚到的湖盐,小的们还在商议定价的问题,所以还未大规模上市售卖。”
张伟打开小包,入目的就是白花花的颗粒。
“好盐。”
张伟还未说话,旁边那个刚刚跟掌柜闲聊的人倒是一声惊呼,两步过来,直勾勾的盯着这一小包盐。
皱了皱眉,以他的耳力,当然知道这人刚刚跟掌柜的在打听棉花的事情,听口音,应该是吴越一带的人。
掌柜的大惊失色,刚要开口,就被张伟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你说,这是好盐?”
张伟饶有兴趣的打量了此人一眼。
胖胖墩墩的,头戴花帽,一身锦衣,三十来岁。
楼侗这才一惊,抬头看向说话之人。
张伟一米九几的身高压迫感拉满,穿着一身素白雕花长袍,腰悬宝剑,长发被一根白玉簪子简单的束了个发髻,面如冠玉,潇洒如一名浊世公子。
“西北,居然还有如此风情的人物。“
楼侗心中打颤,这莫不是遇到了那位?听说他在长安的时候就喜欢到处闲逛,他越看眼前这人越跟传说中的张伟影响符合,立马心中狂喜起来。
“兄台请了,在下鄞县楼氏楼侗,这厢有礼。”
鄞县楼氏?
鄞县就是宁波那里,大宋朝统治核心区域,此人居然跑到了这武威?
这种带着地名自报家门的方式,一般都是世家大族才有格调,鄞县楼氏意思就是在鄞县那嘎达,我楼氏说了算。
一般来说,只有占据一县之地的才能勉强称为世族,有资格在姓氏前面加上地名。
一旁的掌柜擦了把汗,心道你在这位爷面前自报家门,恐怕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张伟从他的表情就看出了他已经认出了自己,也不点破,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你说这是好盐?”
楼侗也不敢问张伟身份,点了点头。
“在大宋朝,这种白盐是皇家特供,普通人吃的都是粗盐,家境好一点的,能吃上青盐。”
哦?
张伟拉长了音调。
“在大宋朝,盐价如何?”
楼侗已经有点顶不住,有种下跪的冲动,小心翼翼的偷瞄了张伟一眼,将脑袋埋了下去。
“启禀秦……公子,在大宋朝,上好的白盐市价在一贯一斤左右,还有价无市,青盐视成色在一百到两百文一斤之间,至于粗盐,大多五六十文就可买到一斤。”
“嗷,原来是这样。”
张伟转头看向掌柜。
“以后这种盐,就卖五分钱一斤,告诉你们商会所有人,不得随意涨价,不得囤货。”
“五分钱,就是五十文。”
掌柜愕然,这种价格卖白盐,跟白送没什么区别,按他们的意思,这种上好的白盐,至少应该卖到五百文以上才对,没想到这位大爷张口就将盐价打下来十倍。
“属下遵命。”
张伟开口,他哪敢说个不字?只能遵命行事。
不过这湖盐开采成本几乎为零,只需要一点运费,每斤成本不到一厘钱,就算卖五分钱一斤,也是大赚特赚的买卖。
再说了,这商会本来就是张伟的,就算亏钱卖,也跟他没关系。
“传令下去,胆敢涨盐价者,杀!”
张伟说完就转身离开。
掌柜心惊胆颤的应了一声,半天才反应过来,眼前已经没了张伟的影子。
“我了个老天爷,刚刚吓死我了。”
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掌柜连忙伸手抚着胸口,只觉心脏咚咚咚的跳的厉害。
楼侗也被吓的不轻,跟张伟说话,宛如对抗天威,他只觉当时大脑一片空白,人家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完全兴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李掌柜,这位莫不就是那位……?”
楼侗艰难的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