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唱不跳就煽了。
这个威胁一点都不好笑。
阔端瞬间感觉一阵恶寒,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
他不认为这个妹夫是在跟他开玩笑
在这个时代,煽掉敌国俘虏是非常正常的操作,他蒙古帝国征服高丽之后,就将成千上万名高丽人煽了带回草原做太监。
不止蒙古人喜欢这么干。
汉人皇帝同样也喜欢这么干,而且此等酷刑源远流长,这一点蒙古人都是学的汉人。
当年楼兰国王子在长安为质,就被汉武帝无缘无故给煽了,煽完之后,还把楼兰改成了鄯善。
残暴如张伟,阔端丝毫不怀疑他要是敢说错一句话,下一刻就要被拉出去割上一刀。
想到这里,阔端瞬间就怂了。
没有那个男人不怕这个。
蒙古二王子尴尬又不失讨好的笑了笑。
“妹夫莫要说笑,你我两家虽然兵戎相见,但是毕竟还有宝音这层情份在,为兄自小看着她长大,若有个三长两短,恐妹夫在她哪里不好交代。”
张伟嘿嘿冷笑,丝毫不为所动。
“看来区区两三寸,几两肉二舅哥是不放在心上,来啊,拉出去……”
阔端大骇。
他知道汉人皇帝讲究君无戏言,只要开口,就肯定没有收回去的道理,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尊严了。
“既然妹夫要与为兄载歌载舞,那为兄唱就是了。”
“哈哈哈!”
张伟大笑出声,“来,二舅哥先唱一首祝酒歌。”
“陛下厉害,颇有当年大唐太宗的风范。”
军帐之外,谢英雄听到帐内传出来的破锣嗓子,开心的对萧答窝道。
当年李二逮住颉利可汗,令他在未央宫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跳舞,报了渭水之盟的仇,今日大乾皇帝逮住二舅哥,在运河边唱祝酒歌,真是绝配。
第二天张伟心情大好的起了个早,就着湖水洗了一把冷水脸,眼瞅着微山湖的芦苇荡飘荡,差点都想高歌一曲了。
一支船队从运河下游浩浩荡荡的开了过来,见到张伟的营地,老远就有两条雄伟大汉从船上跳了下来。
“真是猛将。”
死猪一样刚爬起来的阔端看到在河中踏浪而行、如履平地的冯盛还有牛军,也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以前在他眼中孱弱不堪汉人,怎么转眼间就冒出如此多的悍勇之士,居然正面在战场上将蒙古铁骑打的溃不成军。
“见过陛下。”
牛军冯盛二人踏河而来,到了近岸处,两条威猛的不像话的汉子高高跃起,稳落在河堤之上。
到了近处阔端才骇然的发现,这两人居然是披了甲的。
这种高手他在卫河边上见过很多次,往往两军对冲的时候,就有高手踏河而来,或者绕后,或者侧击,搞的他大军苦不堪言,根本没法打。
“起来吧,这是我二舅哥,蒙古二王子,认识一下。”
冯盛牛军起身,满脸羡慕。
擒王之功,他两个都还没立过呢,这莫不是张伟在鞭策他们?
“见过二王子。”
阔端无语,完全不想跟张伟说话。
船队浩浩荡荡,足有三四百艘,阔端稍微一想就知道,这是冲着济宁的孛鲁去的。
张伟亲征,也不知道孛鲁那厮抵不抵挡的住。
阔端长叹了一声。
“妹夫想如何处置为兄?还请给个痛快。”
张伟想了想。
“你想去济宁,还是想去长安?”
去长安,看在宝音公主的面子上虽然不至于丢掉性命,但是恐怕以后余生都要被圈禁致死了,去济宁,说不定还可以亲眼看看蒙古帝国大军溃败的大场面。
“去长安吧!”
最后阔端选择了去长安,好歹亲妹妹在那边,不至于天天被张伟拉来给他唱歌跳舞助兴。
济宁,古称兖州,同样也是天下九州之一。
京杭大运河开通之后,与徐州一南一北隔着微山湖控制运河两头,可以说是一座为运河而生的城市也不为过。
同时济宁背靠泰山山脉,退路很多,自古以来就是中原重镇。
一二三四年的大运河不复往日之繁忙,两支大军隔河对峙数月,运河东岸的百姓要么跑进了山里,要么被抓进了蒙军军营做炮灰。
而运河西岸的则好上很多,由于乾军军纪良好,百姓们一开始也跑,但是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又陆陆续续的回来了,甚至在乾军营地外围,形成了数个大小不一的集市。
运河也不宽,一眼就可以看到对面。
蒙军那边的百姓天天挖壕沟,搬石头,扛树桩,过的苦不堪言。
乾军这边的则炊烟袅袅,一片平和。
两相对比之下,几乎天天都有东岸的百姓跳河往西岸游。
如此百姓跳河,蒙军放箭射水里的百姓,乾军放箭射蒙军掩护跳河的百姓。
然后两军隔河对骂。
几个月来天天这样,两边都差不多快习惯了。
今日乾军大营突然大鼓咚咚咚的猛的响起。
王坚上任几天,熟悉了军务之后,终于决定渡河决战。
运河东岸,蒙军大营。
孛鲁听到鼓声,面色一变。
久经沙场的他哪还不明白,乾军这是在聚兵。
果然,乾军大营异动,无数士兵从营中走出,就在蒙军投石机射程之外开始大摇大摆的列阵。
乾军聚兵,蒙军当然也开始聚兵。
军营里密密麻麻的投石机开始晃动,机臂摇摆,士兵开始搬运炮弹,只待乾军渡河,就给他致命一击。
弩车,铁滑车,撞车各种装备被推到岸边严防死守。
为了防止乾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运河东岸无数蒙军骑兵出营,往上下游巡查而去。
孛鲁不慌不忙的调兵遣将,蒙军这条防线长达二十多里,几乎将微山湖到黄河这段距离,所有能过河的地点都囊括了进去。
不论乾军从哪里渡河,他都可以从容调度,将主力摆过去。
这几个月孛鲁在济宁强征了十几万民夫,光是投石机就造了四五百架,又沿着运河挖了纵横交错的壕沟,壕沟之间是密密麻麻的拒马桩,壕沟之下各种陷阱,铁钉,竹签……
如此完善的防御措施,他就不信挡不住左金吾卫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