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分公司聊到傅宇轩最近的功课，又从小念安认人聊到南微微手底下那个总是阴阳怪气的部门经理。
南微微一提起那人就忍不住冷笑。
“他现在倒是不敢当着我的面说什么了，就是开会的时候眼神特别丰富。”
徐笑笑抱着小念安，笑道：“那你也用眼神杀回去。”
南微微一本正经地点头：“我最近已经练出来了。”
小念安趴在徐笑笑怀里，起初还警惕地看着南微微，像是在判断这个漂亮阿姨到底安不安全。
南微微也不急着抱他，只拿起桌上的小玩具轻轻晃了晃。
“小念安，还记不记得大姨不？”
小念安眨巴着大眼睛看她。
南微微把一个软乎乎的小兔子递过去。
小念安盯着小兔子看了几秒，终于伸出小手抓住。
徐笑笑挑眉：“哟，给面子了。”
南微微立刻得意起来：“看吧，我魅力还是在的。”
没过多久，小念安就彻底放松下来。
他坐在徐笑笑腿上，一会儿抓小兔子，一会儿抓南微微的手指。
南微微故意把手指缩回去，他就咯咯笑，笑得小身体都往前扑。
徐笑笑看着他总算不再只黏自己，松了一口气。
“你陪他玩一会儿，我去趟洗手间。”
南微微立刻接过任务，“去吧，放心交给我。”
徐笑笑起身离开，沿着餐厅走廊往洗手间方向走。
她刚洗完手，从里面出来，迎面却看见一个熟悉又让人不舒服的人。
沈小美，一个月不见，她变化很大。
从前在陆氏时，沈小美总爱穿些看起来温柔无害的衣服，妆容也偏清淡，整个人努力营造出一种楚楚可怜的气质。
可现在的她，穿着一条修身短裙，外面搭着名牌外套，脚上踩着细高跟，妆容精致，头发也烫成了时下流行的大波浪。
乍一看，确实时尚了不少。
只是那股刻意堆砌出来的精致感，反而让她看起来有些违和。
沈小美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徐笑笑。
看见徐笑笑的那一瞬间，她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那种慌乱只出现了一秒，很快就被她压下去。
她勉强扯出一点笑：“笑笑，好巧。”
徐笑笑看着她，情绪倒是没什么起伏。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还会因为昔日朋友变成这样而难过。
可现在，她已经过了那个阶段，对沈小美这种人，愤怒都显得浪费。
徐笑笑抽了张纸巾慢慢擦手，语气平静地开口。
“不巧。”
沈小美脸上的笑僵了僵。
徐笑笑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抬眸看她。
“傅言琛说，你偷拍我和杜昊然所谓‘出轨’的证据给他，企图让我们关系破裂。”
沈小美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她没想到傅言琛竟然把这件事告诉了徐笑笑。
更没想到徐笑笑会这样直接当面说出来。
她眼神闪躲了一下，很快又咬住唇，摆出一副委屈又倔强的模样。
“你们当然可以这么说我。”
徐笑笑看着她，没接话。
沈小美像是被她这种平静刺激到了，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一点。
“徐笑笑，你和南微微从来就没有真正把我当朋友，对不对？”
徐笑笑微微皱眉。
沈小美冷笑：“你们身份那么高贵，一个是傅太太，一个是南家大小姐，还有一个公主身份，身边随便一个人都比我努力一辈子能碰到的圈子高，可是你们呢？你们瞒着我，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们面前讨生活。”
徐笑笑听得一阵无语，“我们瞒你什么了？”
“杜昊然！”
沈小美几乎脱口而出，她眼底带着嫉妒和不甘。
“你明明有杜昊然那么有钱的哥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都知道我过得不好，都知道我没背景没靠山，可你们就是不说。你们看着我在底层挣扎，很有优越感是不是？”
徐笑笑简直被她这套逻辑气笑了。
她以前知道沈小美偏激，可没想到她能偏到这种程度。
“沈小美，我有哥哥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小美一噎。
徐笑笑语气依旧平静，却比刚才冷了许多。
“我和杜昊然的关系，是我的私事，我要不要告诉你，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觉得，我不告诉你就是看不起你？”
沈小美咬牙：“如果你们真的把我当朋友，为什么不能介绍给我认识？”
徐笑笑听到这里，是真的笑了，“介绍给你认识，然后呢？”
沈小美脸色微变，徐笑笑看着她，眼神清清冷冷。
“然后让你去接近他？让你用对南易风那套手段去试探我哥？还是让你有机会做我嫂子？”
沈小美被戳中心思，脸色难看得厉害，“你胡说！”
“我胡说？”徐笑笑淡淡道，“你敢说你不是这样想的？”
沈小美嘴唇动了动，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她当然想过，如果她早知道徐笑笑有杜昊然那样的哥哥，她又何必把所有希望都压在南易风身上？
杜家不比南家差，杜昊然又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感情纠葛。
如果能攀上杜昊然，她一样能进入这个圈子，甚至可能比现在走得更顺。
可徐笑笑偏偏瞒着她，南微微也瞒着她。
她们明明手里握着那么多资源，却一点都不愿意分给她。
凭什么？
同样都是女人，凭什么她们一出生就什么都有，而她只能靠自己争？
沈小美越想越恨，眼神也变得尖锐起来。
“你们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从小什么都有，哪里懂我这种人的难处？”
徐笑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累，她以前也同情过沈小美。
可同情不是无限的。
一个人可以穷，可以难，可以渴望更好的生活，但不能把别人的善意当成理所当然，更不能因为别人没有把所有资源拱手送上，就反过来怨恨别人。
“沈小美，你最大的毛病，不是穷，也不是出身不好。”
徐笑笑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是你觉得全世界都欠你。”
沈小美脸色一白。
徐笑笑继续道：“微微帮过你，陆风给过你工作机会，南易风曾经把你当朋友，你不感激，反而觉得不够，觉得他们应该给你更多。”
“我……”
“还有我。”徐笑笑打断她，“我把你当过朋友，所以才觉得没必要把自己的家事全部摆到你面前。可你呢？你偷拍我，造谣我出轨，想毁我的婚姻。”
她看着沈小美，眼底终于浮起厌恶。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没把你当朋友？”
沈小美被她说得脸色青白交错。
她想反驳，可徐笑笑每一句都像刀一样扎在她最心虚的地方。
她只能咬着牙，低声道：“你现在当然可以这么高高在上地教训我。”
徐笑笑神色淡淡。
“我不是教训你，我只是告诉你，从今天开始，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沈小美抬头看她，徐笑笑语气冷了下来。
“更不要再靠近微微。”
沈小美眼神闪了一下，徐笑笑捕捉到她这一瞬间的不自然，微微眯眼。
“你又想做什么？”
沈小美立刻别开视线。
“我能做什么？我现在工作没了，名声也被你们毁了，你们满意了吧？”
徐笑笑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觉得不对劲。
沈小美今天打扮成这样出现在这种高档餐厅，明显不像是一个没工作、穷困潦倒的人该有的状态。
她身上那件外套，徐笑笑虽然不爱研究奢侈品，但也看得出价格不低。
南易风给的一百五十万可经不起她这么花。
谁给她的钱？她又在这里见谁？
徐笑笑心里警惕起来，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淡淡道：“你自己把路走成这样，别怪别人。”
说完，她不想再和沈小美纠缠，转身就要走。
沈小美却在身后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怨毒。
“徐笑笑，你别得意太早。你们这些人，不可能永远这么顺风顺水。”
徐笑笑脚步停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冷冷丢下一句。
“那也轮不到你来看笑话。”说完，她径直离开。
回到座位时，南微微正拿着玩具逗小念安，小家伙已经被她逗得笑个不停。
看见徐笑笑回来，南微微抬头：“怎么去了这么久？”
徐笑笑在她对面坐下，脸色已经恢复平静。
她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我刚刚碰见沈小美了。”
南微微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也在这里？”
徐笑笑点头，“而且打扮得很时尚，不像缺钱的样子。”
南微微眸色微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同样的怀疑。
沈小美背后，恐怕真的有人。
沈小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