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安王府气氛格外低压。
安王看着下首的儿子,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眉,这眼,还真是没一处像他的。
犀利的眼神看得世子齐泽琛后背汗毛直竖。
“父王,可是儿子有什么不妥之处?”
“没事,你下去吧!”
齐泽琛出去了,安王坐在椅子挺直的脊背却佝偻下去。
贴身侍从问:“王爷,您近日是怎么了?”
把世子招过来,也不说话,就是看,一连好几日了都。
“齐云,你说,世子和我长的像吗?”
齐云笑:“王爷,您这是说得哪里话?世子当然像您,虽然五官更像王妃,但身形气质,绝对像您。”
“真的吗?”
“老奴跟您多年,还能说假话?”
齐云看着他脸色又说:“王爷,幕僚们都等着您呢!您今日还是不见吗?云先生说,已经得到确切消息,披兰国和南诏不日将抵达圣都,咱们再不动手就迟了。”
安王何尝不知,只是一想到,若连儿子都不是他的,他争来还有何意义?
这几日就格外颓废。
安王妃姬若雪是他外出游历时碰到的,她柔弱又貌美,二人一见钟情。
春风一度,没想到就有了孩子。
他高兴疯了。
年少时因为骑马摔坏了身子,太医说他子嗣艰难。
没想到孩子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来了。
他不顾太后反对,执意将她娶为侧妃,生下齐泽琛后,又因后院无一人有所出,正妃又去了。
他看在唯一儿子的份上,把她扶为正妃。
现在有人告诉他,到头来,这都是一场笑话。
儿子是别人的,从头到尾他都是绿毛龟?
安王揉揉眉心,“医谷的葛老还在大牢?”
“回王爷,不在了,听说摄政王把他调到西北军营去了。”
“他倒是挺会废物利用。”
安王道:“你去外面,给我找个医术比较好的过来,还有,你这样……”
大夫战战兢兢的被领进王府,眼睛蒙着块布。
齐云把大夫的手搭在安王手腕上,“仔细把脉,有什么问题,你都说出来,好处少不了你的。”
“哎哎,好。”
大夫:可吓死他了,突然冲进来一个黑衣人,蒙上他的眼睛,捂着他的嘴,拽着他就往马车上拖。
搞了半天就是看个病啊!
啥病啊?这么见不得人?
大夫医术确实不错,捋着胡须说:“痰火扰心,肝阳上亢,贵人,最近睡眠不太好吧?”
安王:怀疑儿子不是自己的,天天上火,换谁能睡得好?
大夫:“脾脉虚浮强劲,实则湿热内蕴,胃口不好,偶有恶心呕吐之感对吧?”
安王:一想到安王妃可能揣着野种嫁给他,野男人还当着他的面堂而皇之的踏入王府,他就气得一点胃口都没有。
齐云问:“还有呢?”
“还有?我看看肾脉,这肾脉,看似强劲,实则沉弱无力,乃肾气亏虚,固摄无权之像。”
齐云急了,“你就直说还有没有得治,于子嗣方面可有妨碍?”
“这个嘛!老夫观这脉象,若非天生如此,那便是后天所致,于子嗣方面嘛!难,如此情况,还需药物调养,不可过度劳累,熬夜或房事不节,以免加重病情。”
安王攥紧拳头,“若有一女子说怀了本…我的孩子,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这个嘛!似你如今这般情况,基本上不可能。”老大夫也是真实在,半点没撒谎。
“若是多年前呢!”安王不死心的追问。
“多年前?多年前您也是如此脉象吗?”
安王不语了。
嘴角下耷,对齐云摆摆手,齐云把大夫带出去。
几日后。
楚心柔从外面回来,找到齐泽琛,“世子,今日圣都开始戒严,都在传外邦使者要来,这是真的吗?”
“嗯,是真的,披兰国的二公主,和南诏储君要来朝贺新皇登基。”
楚心柔心急不已,这剧情不对啊!
怎么提前了?
“赫兰夜难道没有发病吗?”
齐泽琛有点心神不宁,他皱着眉,心烦的回答:“没有,活蹦乱跳的,好的很。”
他口气不太好,楚心柔听得莫名其妙。
“你怎么了?”
他不耐烦的挥手,“没什么事,你先出去吧!”
楚心柔愣了愣,齐泽琛还从来没有用这种不耐烦的语气跟她说过话。
她凑过去,软声道:“夫君,有什么烦恼,你和我说说,今日提起这个,也是因为我做了个梦,我梦到别国使臣来访时,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你。”
齐泽琛心脏猛地一跳,“是我?”
“是啊,所以我才觉得不对。”
齐泽琛走来走去,“父王近日也不知是怎么了,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大事也不提了,我催促他,他总说等等。”
楚心柔道:“难道是时机未到?”
齐泽琛摇头,“不知道。”
可他内心冥冥之中有种直觉,或许是他的身世,让安王起疑了,如果是这样……
那他不能等了。
齐泽琛心里盘算,眼神越来越冷。
……
夜深了。
安王喝了药,躺下,突然一口黑血喷出。
他捂着喉咙,额角青筋暴起,扑通一声从床上掉下来,“来人,来……人。”
齐云冲进房间,就看到这骇人的一幕,“王爷,王爷你怎么了?”
安王抓着他衣领,死死的盯着他,“是……是你?”
“王爷,你在说什么?”
齐云扶着他,对外面大喊:“来人,快来人,王爷吐血了,快去叫府医过来,要快。”
安王看他紧张神情不似作伪,喃喃:“难道不是你?”
“齐云,你听我说,世子他……”
“父王,父王想说什么?”
齐泽琛带人闯进来,手里还提着剑。
安王这时候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目眦欲裂,“孽障,是你?”
齐云彻底慌了,“世子,您这是何意?”
齐泽琛冷着脸,“父王,我们做一对父慈子孝的父子不好吗?你为什么一定要刨根究底?”
“孽畜,野种!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你娘那个贱货,竟然敢骗我,齐云,你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齐云瞳孔地震,他听到了什么?
世子是野种,难怪这几日王爷总是怪怪的,还找大夫看那方面的问题。
房间响起刀兵相接的声音。
次日。
摄政王府。
“王爷,今早来报,说安王于昨日夜间暴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