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旺摇摇头:“当然不止种水稻,我还想在稻田里撒上鱼苗,秋收之时,也能多一笔进账,你觉得此计可行吗?”
虽然从插秧到谷穗成熟,大约只有四个月的时间,却也足以让鱼苗长到半斤左右,捕捞应该是没问题。
小溪对此表示怀疑:“这能行吗?也没听有人在稻田里养鱼啊!”
况且稻田里的水并不深,她担心鱼苗撒下去无法存活。
稻田不像鱼塘那般始终保持着一定的水位,鱼儿可以在里面畅游。
如果哪日忘了浇水,鱼苗岂不是会被渴死。
陈家旺反驳道:“试都没试过,你怎知它不行呢!娘子莫不是忘了?每年秋天都有村民去地主家的稻田里摸泥鳅,你想啊!那东西没人管都能活,为啥换个品种就不行。”
前些年,他和两个哥哥也去地主老爷家的稻田里摸过泥鳅,运气好,每晚都能摸到两三斤呢!
他觉得既然泥鳅都能活,其它鱼儿肯定也行。
听完这话,小溪也有这些心动,毕竟,没有人会嫌钱多,可她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就算稻田养鱼成功了,可销路呢!不要忘了县城可是有两家养鱼大户。”
县城那么大,却只有两户人家养鱼,这足以说明他们背景不一般,无人敢来分一杯羹。
而他们不过一介普通百姓,哪里斗得过有权有势之人。
若是让那两家知晓有人抢他们的生意,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陈家旺瞬间被问住了:“这个我还真没想过,不过县城那么大,咱养这点鱼应该是不愁卖的。”
县城的人口,是芙蓉镇的数倍,每天所消耗的食材与粮食并不在少数,稻田里那点鱼还不够百姓塞牙缝的呢!
小溪轻声问道:“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县城那么大,为何只有两户人家养鱼?”
陈家旺想了下,说道:“大概是因为鱼不好养,不想冒险吧!毕竟鱼苗的价格可不便宜。”
他们家只买了那么点,就花了四十多两,并非所有人家都拿得出这笔钱。养鱼的少不也在情理之中嘛!
小溪直接说出自己的猜测:“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他们身份不一般,这才无人敢与两家抢生意。”
听闻此言,陈家旺猛地拍了下额头:“你说的不无道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娘子聪慧。”
他还真没往那方面想过,毕竟,也只去过那么一次,对人家也不了解。
小溪缓缓说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但我们赌不起,你看,咱在镇上养啥事没有,毕竟,两地相距几十里,对他们造成不了任何威胁,可如果搬去县城,怕是就不行了。”
如果两家真的有背景,他们的做法,无异于茅房里打灯笼——找死。
陈家旺顿时一脸哀伤:“那咋办?我的想法岂不是要胎死腹中。”
他突然理解了那句老话,有钱不如有权,有权了何愁没钱,也更加坚定了让儿子读书的信念。
心中默默祈祷,愿孩子们将来长大能够金榜题名,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
如此一来,也就不用这般小心翼翼。唯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罪了某个大人物,小命不保。
小溪低头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就是不知可不可行。”
“娘子,你是不是有啥好办法?快说说。”
陈家旺急得不行,这可关系到他能否一举两得,多一份进账的大事。
小溪嘴唇微动小声说:“就是自产自销。”
陈家旺满眼狐疑,好似迷路的小羊一般:“啥意思?我咋听糊涂了呢!”
小溪长叹一口气:“我们不敢养鱼,无非是防着那两户人家暗中使绊子,或是上门寻衅。咱只是寻常百姓,哪里斗得过他们。我倒有个主意,不如开一家吃食铺子,专门用来卖鱼,这样一来,他们总不好再来找茬了吧!”
陈家旺不禁皱眉:“娘子,此法恐怕不妥。稻谷九月底便能收割,鱼也只能在此时上市,专为这一季生意开一间铺子,未免得不偿失。等鲜鱼售尽,铺子咋办?总不能空着吧!”
县城商铺的价格可不便宜,如果仅仅是为了那一个月的买卖,白白浪费一大年,怎么想都感觉有点傻。
陈家旺再次摇头:“我承认咱家日子比以前好多了,但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
小溪不紧不慢地说:“铺面平日里照常售卖各色吃食,只等到金秋鱼肥之时,再添上独家全鱼宴。像香酥稻花鱼、卤鱼块、腌鱼鲊、凉拌鱼肚,还有清蒸鱼、红烧鱼、糖醋鱼、香辣烩鱼等。”
她又不傻,怎会为了那一个月的买卖,特意买间铺子。
听完小溪的打算,陈家旺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更大胆的想法,既然如此,何不挖塘养鱼,专门开间鱼食铺子,岂不是更赚钱。
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鱼府”,听闻大户人家几乎顿顿不离鱼,他若是开间以鱼为主的美食铺子,肯定受欢迎。
他眸中那一闪而过的精光,并没有逃过小溪的眼睛。
轻声问道:“相公,莫不是有什么好主意?”
陈家旺一边轻轻拍打着小儿子的后背,试图哄他午睡,一边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小溪听后眼睛一亮:“相公,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只听说食肆和酒楼有鱼菜,还没听说过专门做鱼的铺子。”
鱼的吃法有很多,只要味道好绝对能赚钱,她正琢磨搬去县城后做啥买卖呢!这不就有了,看来,搬家的日子要提前了。
陈家旺微微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咱们搬去县城的时间,可能要提前了,最晚明年秋天就得搬过去,那会也正好是鱼儿收获的季节。”
就是不知义父是否愿意同他们一起离开,搬去县城生活,毕竟在芙蓉镇住了大半辈子,不一定会舍得。
原本是打算等明轩到了入学的年龄在搬去县城,还要在镇上住几年,可如今手里银子充足,早点搬走,也能早点实现自己的梦想。
小溪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行,那就听相公的,明年秋天举家搬迁,眼下最要紧的是早点把宅子和庄子买了。”
想到辛苦攒下的银子又要花掉好大一笔,她就有些肉疼,但转念一想,如果鱼铺的事能成,这笔钱很快便能赚回来,脸上不禁多了抹笑意。
陈家旺问:“不买铺子了?只买庄子和宅子?”
县城的租金怕是不便宜,与其时刻担心房东哪日把铺子收回去,不如多花点银子自己买一间,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