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建元48年,1月1日:
穿越的第100天。
我进宫了。
写小说的时候只隐约有个概念。
直到今天,我才真正体会到古代门阀世家的含金量。
是背后盘根错节的人脉势力。
是直面算计时,可以直接无所顾忌掀翻棋局的底气。
写小说的时候不觉得。
现在终于体会到阿姐的魅力所在。
感觉自己都快爱上她了。”
————
“往年皇家的元旦宴席,都是爹爹带着阿兄赴宴。”
“今年情况特殊,爹爹在外赶不回来,便只能让我们三人入宫赴宴了。”
“你的规矩礼仪学的还可以,不用担心在宴席上出什么差错。”
“若害怕,入宫跟紧我和阿兄。”
“有那不长眼的人惹了你,只管打回去便是,有我和阿兄为你撑腰。”
温清璇将事情摊开一一同温知窈讲清,手上还在逗弄着狸奴。
温知窈全神贯注听的仔细。
此时的她还不清楚自家阿姐为她撑腰那句话的重量。
还在为即将到来的宴席而紧张。
这是温知窈穿越以来参加的第一场宴席,还是去皇宫赴宴。
紧张在所难免。
赴宴当日,午时。
温府的马车停在宫门口。
温绥先行下了马车,随后转身,小心翼翼护着两位妹妹下来。
“没想到清璇丫头也来了。” 永昌侯微笑着打招呼,“瞧着气色比前两年好多了。”
一行三人行了长辈礼。
温清璇唇角含笑,“还得感谢世伯愿意割爱,将付大夫送来。”
一路走来,过来打交道的人家数不胜数。
温清璇和温绥一一回礼。
那么多人,这两人不仅全记住了,还能面不改色和人家话家常。
那游刃有余的模样,让跟在两人身后的小尾巴温知窈叹为观止。
这社交能力,绝了。
“贵人们,太和殿到了。”
引路的宫女将几人带到座席安置。
座位就在皇帝下手左手边第三个位置,极其靠前。
此刻宴席尚未开始,不少夫人小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大殿上,各家目光或明或暗地投过来。
终于有人按耐不住了。
“子瞻兄。”那公子端着酒过来打招呼,眼神却忍不住飘向女眷方向。
温绥三言两语将人打发走。
自此,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
接连不断有人上前打招呼。
直至殿外传来唱和。
“皇上驾到——”
场上众人迅速归位,行跪拜大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皇帝走到龙椅坐下,说了一些场面话后。
元旦宴会,正式开始。
杯盏碰撞声、奏乐声、舞姬旋转间脚腕铃铛发出的叮铃声交织。
菜肴一道道摆上桌。
席间没有喧哗。
偶有低语,也只是半掩袖间的一两声轻笑,随后便归于克制。
宫廷菜摆盘精致,分量却不多。
温知窈只觉得刚尝过味就吃没了,不过味道真的没得说。
宴会行至后半程。
高位上久病初愈的皇帝已经略带乏意,交代了身旁的皇后几句,先行回宫。
随着皇帝离席,紧张的气氛霎时松弛下来,宴会气氛被推至高潮。
人情往来的推杯换盏间,顶在前头的温绥已然喝了不少酒,正是醉意上头的时候。
此时,三皇子主动走到温绥面前,手里端着两杯酒。
“听闻明年春闱,子瞻有意下场一试。子瞻之才,本皇子早有耳闻,明年定能取得好名次。”
温绥微微躬身,饮下了这杯酒,“那便借殿下吉言了。”
“到时父子同登朝列,实乃喜事,日后共事,还盼温小大人多多相助,你我彼此照拂。”
三皇子面上一派温和有礼,场面话说得漂亮,实则话里藏锋。
“现如今长辈们年事已高,这朝堂总要有年轻血脉撑起来。”
温绥到底还未入仕,此话一出,不管他如何回答,总会被有心之人刻意解读。
若是有人借此在朝堂上参上一本……
三皇子话中的含沙射影,意有所指,温绥听出来了。
后面排排坐着的温清璇和温知窈也听出来了。
原本慵懒靠在自家妹妹身上的温清璇低低一笑,笑声清浅,立时引得前方二人侧目看来。
温清璇端着一杯桃花酿起身,自温绥身后走出。
金缕绣鞋踏过光洁的地面,裙裾上的流云纹随步伐轻曳,环佩叮当间,步步生莲。
“殿下说笑了,您乃天潢贵胄,地位尊崇,何谈相助照拂。”
“何况朝堂之事,到底是公事,阿兄一介举子,不敢妄言。”
温清璇唇角笑意加深,眸光深邃,话中暗含深意。
“我辈后进,只求紧随父辈,一心侍奉君王。”
“殿下心怀朝局固然是好,只是这话传出去难免落人口实,于殿下名声无益。”
三皇子想要强行把温家拖下水,逼世家站队。
温清璇暗讽他插手朝局,居心不良。
三皇子脸上尴尬神色一闪而逝。
他本就是找准温绥酒意上头的时机过来的。
只要引导温绥说出一两句模棱两可的话,日后就可以拿住话柄。
此刻却被一女子反将一军。
“温家大小姐果真如传闻中所言,容色倾城,本殿甚是喜爱,不知可有婚配。”
这是吵不过阿姐就来恶心人了?
温知窈恶狠狠地捏碎了手中的糕点。
敢染指我阿姐,头给你打爆!
“呀~三殿下慎言,谁人不知您花灯节那日与她人互诉衷肠,转头便……,”
温知窈屈膝行了一礼,声音软糯。
“传出去旁人还要揣测,殿下是否冲着我温家来的。”
这话太过于直白,三皇子竟是被堵得哑口无言。
周围悄悄竖起耳朵的众人:我们不知,三皇子同哪家闺秀互诉衷肠了?
此时此刻,温绥那点醉意彻底散了。
低头看着护在身前的大妹妹,还有后头护犊子的二妹妹。
温绥只想抽自己一耳光,喝酒误事。
眼见着三皇子雄赳赳气昂昂的来,灰溜溜的走了。
上首将一切尽收眼底的皇后也是有点无言以对。
老三这个蠢货,这般看不清形势,若温家当真站队于他,皇帝第一个拿他开刀。
待到宴会散去。
温清璇冷下脸,“回家。”
三皇子的心被养大了。
此事她定会一五一十禀告父亲和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