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秦无为正在谷地中央炼化道晶,手指间翠绿色的光芒才刚刚渗入掌心,西边新屏障的阵纹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那种震动不同于道纹脉动时的均匀震颤,而是带着一种猛烈的撞击感,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下方一下又一下地向上顶撞着地面。
翠绿色的光芒在屏障表面疯狂闪烁,忽明忽灭,频率越来越快。
“出事了!还是大动静!”
秦无为猛然睁开眼,将手中的道晶扔回晶堆,起身便向西掠去。
他的脚步踏过阵纹覆盖的地面时震感更加清晰了,脚下的土地正在微微颤抖,那些埋设在土层中的道晶节点被冲击得不断移位,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老踞反应极快,立马支起了蜷缩的身躯,暗红色的鳞甲紧密合拢,迈动粗短的四肢紧随其后,它的灰色瞳孔已经完全张开了,喉间不断发出急促的呼噜声,听起来像是一种预警信号。
两人一前一后赶到西边屏障边缘时,看到了那道被撞开的豁口。
翠绿色的光膜被撕开了一个不规则的裂口,裂口边缘的阵纹正在缓慢熄灭,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混沌底色。
原本平整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数尺的坑洞,坑洞边缘的土壤翻卷着堆成了一圈隆起,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向外强行挤破的。
坑洞的深度超过了秦无为之前探查过的隔层厚度,暗金色的粘液正沿着坑壁缓慢淌下来,滴落在坑底发出嘶嘶的蒸发声响,那种粘液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一种类似硫磺的刺激性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令人咽喉发紧。
秦无为退后了数丈,拉开与坑洞之间的距离。
老踞停在他身旁,前爪紧紧扣住地面,暗红色的鳞甲已经全部竖立起来,整个身躯绷得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坑洞深处传来了沉重的呼吸声,那种呼吸声隔着泥土和碎石的阻隔传上来,沉闷而厚实,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鳞甲摩擦泥层的沙沙声响。
那东西正在向上爬,速度缓慢但异常坚定,每爬一步都有新的泥土从坑壁簌簌落下。
秦无为将神念探入坑洞之中,穿过暗金色的粘液层之后,他触碰到了那团蜷缩在地底深处的轮廓。
那东西的体型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比老踞破土时的身躯足足大了一倍。
它的鳞甲呈现出一种近乎纯黑的暗紫色,甲片之间的缝隙中不断渗着那种暗金色的粘液,像是整个身躯都被包裹在一层缓慢渗出的保护膜之中。
那东西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神念,它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然后加快了上爬的速度,暗紫色的甲壳在泥土中搅动出沉闷的摩擦声,整片地面都在它的力量下微微隆起。
又过了数十息,坑洞的豁口被撑大了整整一圈,一团巨大的暗紫色轮廓从洞中猛地挤了出来。
它匍匐在坑边的地面上大口喘息着,四只粗壮的肢体还在不停颤抖,暗紫色的甲壳上布满了被强行撞破隔层时留下的白色划痕,像是一块被反复敲打过的铁板。
它抬起头来扫视四周,暗紫色的瞳孔中映出翠绿色的屏障光芒和灰白色的混沌底色,最终落在了秦无为身上,然后是他身后的老踞,然后是秦无为腰间悬挂的那枚荒天鼎投影。
它的动作猛然僵住了,整个身躯绷紧又松开,又绷紧,暗紫色的瞳孔反复收缩扩张了数次,像是在拼命辨认某种已经太久没有闻到过的气息。
一道苍老的神念从它的方向探出来,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秦无为的感知边界,声音比老踞的更加沙哑更加断续,像是喉咙里灌满了沙砾,“荒……回来了?”
老踞从秦无为身后向前挪了几步,灰色的瞳孔与那对暗紫色的瞳孔平视,它的声音比平时清晰了不少:“荒没回来!这个是荒选的人!”
那团暗紫色的轮廓沉默了很久,甲壳上的划痕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着,暗金色的粘液还在从缝隙中不断渗出,在地上洇开一片潮湿的痕迹。
它盯着秦无为身后的荒天鼎很久,瞳孔中的光芒闪烁不定,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确认。
终于它重新发出了那道神念,“荒当年走之前跟我提过一嘴,他说他如果回不来,以后会有人带着他的鼎找过来的,我以为是随口说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秦无为蹲下身与它平视,暗紫色的鳞甲在翠绿色光芒的映照下泛出幽深的光泽,那双瞳孔像是两团凝固的暗火,安静而疲惫。
“你在下面睡了多久?”秦无为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东西的瞳孔微微晃动了一下,“比你旁边那个久!”
顿了一顿,它的目光转向老踞,“我下来的时候,它还在地面上走动。”
老踞的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没有反驳。
“比老踞的寿命还要悠长?!”
知道这一消息之后,秦无为眼中精芒闪烁,心中暗喜。
随着他不断往外铺设道网,已经开始触及到道之外的中心区域,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又突然冒出来一个神秘生物,且看起来比老踞更加悠久,无疑能够给他提供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关键是,这家伙似乎也认识荒,且看起来跟荒很熟悉的样子。
如此一来,秦无为觉得有必要跟眼前这家伙好好接触一下。
虽说他已经破解了金色道晶,但对于荒的了解还是不够全面,其中一些核心信息,至今都是一头雾水。
如果能够从眼前这家伙身上挖掘出更多有价值信息的话,那对他来说,无疑是一大好消息。
不过这里面有个点,那就是这家伙到底是敌人还是朋友,还需要仔细甄别一下。
秦无为可没有天真到认为身边的人都是朋友,别说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家伙了,即便是老踞,在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仍旧心存警惕,暗中提防,唯恐老踞突然出手抢夺荒天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