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人影彻底看不见了，天狗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的天……刚才它看我们的时候，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那是什么东西？”
叶天仔细观察了片刻，确认没有更多动静后，才低声回答。
日记里说的骨林甲士。应该是上古战死者的残念，长年累月与这片骨林融合形成的灵体。它们没有自主意识，只是沿着生前巡逻的路径反复行走。只要不主动触碰它们，它们就不会攻击你。”
不主动触碰……”天狗看了看四周那些近在咫尺的骨树，每一根骨刺都尖利如枪。
这林子密密麻麻的，谁知道哪根骨头是路哪根是它们的身子？万一走偏了撞上去咋办？”
所以咱们走中间。日记里标注了一条安全的路径，我记下了。”
叶天抬手指向骨林中一条隐约可见的空隙，两旁的骨树相对稀疏，地面上的沙土颜色也略浅一些。
跟着我走，一步都不要偏。
三人开始沿着那条隐晦的通道穿行骨林。
越往里走，骨树的形态越发怪异。
有些骨树的枝条上挂着干枯的碎片，乍一看像是枯叶，走近了才发现那是风化到几乎透明的薄薄骨片，边缘整齐，像是被人刻意打磨过的。
还有一些骨树的根部埋着半截露出地面的兵刃残片，锈迹斑斑但刃口依旧锋利，叶天随手捡起一片巴掌大的铁片掂了掂，入手冰凉沉重，上面隐约可见几道模糊的刻纹。
好东西。
他将那几块残片收进储物袋。
古战场上遗留下来的兵器碎片，里面多少还残留着一丝当年的灵力烙印。回头融了重新锻打，可以提炼出品质上乘的灵铁。
三人继续前行。
骨林中的嗡鸣声时近时远，偶尔会有一阵突如其来的风从某个方向吹来，卷起漫天的灰白粉尘，遮天蔽日般掠过。
每逢这种时候，叶天就会拉着两人蹲下身，等风沙过去再走。
日记中特意提到过，那些骨林甲士往往在风沙过后会出现位置偏移，稍不留神就可能迎面撞上。
走了一个多时辰，骨林终于开始变得稀疏。前方的地势逐渐开阔起来，灰白色的沙土地面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深色痕迹。
有的是长达数丈的焦黑灼痕，从远处看如同被巨雷劈过的爪印；
有的是一道道深陷的沟壑，沟壁光滑如镜，像是被极高温的某种射线切割而成的。
叶天在一道沟壑边缘蹲下来，伸手触摸沟壁。冰凉的触感中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残留，那灵力气息古老而霸道，即便过了不知多少万年，残余的威压依旧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
上古大战的痕迹。
他低声自语。
这些沟壑……恐怕是某种大范围攻击法宝留下的。一击就能把地面划出这么深的切口，施术者的修为至少还在洞天之上。
天狗在另一头喊他：大哥，这边有个台子！上面有东西！
叶天起身走过去。
那是一处坍塌了大半的石台，台面倾斜，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钙化物质。
石台正面有一幅已经严重磨损的浮雕，依稀可辨上面刻着漫天飞舞的人形与一道遮蔽天幕的巨大黑影。
与日记中描述的一模一样。
叶天站在那幅浮雕面前看了很久。
浮雕的线条虽然磨损，但那些刻工的刀法依旧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让人在凝视的时候不自觉便感到一种压迫感，仿佛那场跨越时空的大战就在眼前重演。
他沉默了片刻，收回目光，转向石台后面。
那里散落着几块残破的玉简，颜色已经从青碧褪成了灰白，表面布满了细如发丝的裂纹。
叶天俯身拾起其中一片，以灵识探入其中，片刻后微微摇头。
禁制崩碎了，里面的信息早已流失殆尽。
但石台脚下的沙土中，他挖出了一件东西。那是一枚黑色的铁环，环身没有任何纹饰，入手沉重异常，表面泛着极淡的乌光。
与日记中描述的那枚被玉质骸骨扣在指间的铁环不同，这枚铁环显然是因为存放不当从遗骸上脱落、被沙土掩埋了不知多少岁月。
叶天以灵力试探着注入铁环内部。
灵力进入环身的瞬间，他感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古拙的抗拒力，像是在沉睡中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铁环的表面浮现出几道玄奥的纹路，闪了一闪又沉没下去。
东西还能用。
叶天眼中一亮。
他将铁环小心收好，这东西虽然暂时看不出确切用途，但以他灵识感知的结果来看，内部结构完好，只是灵力枯竭太久处于沉睡状态。
只要温养得当，很可能是一件颇为不凡的古法器。
吞天雀一直安静地跟在后面，此刻忽然拉了拉叶天的衣袖。
她指着石台东北方向约莫百丈处，那里有一段半塌的矮墙，墙体由灰白色的巨石垒成，墙面上依稀可见几个黑洞洞的入口。
屋子。
吞天雀说。
叶天眯眼望向那边。
矮墙和入口的形制让他想起了日记中记载的那处坍塌丹房。
那位前辈就是在那里挖掘出了十余枚古丹药。他心中微动，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去看看。要是运气好，兴许也能挖到几枚还能用的老丹药。
三人朝那座半塌的矮墙走去。
近了才看清那并非独立的建筑，而是一处石质台基的残留部分，台基呈方形，约莫五丈见方，墙垣只剩下靠北一面的下半截还勉强立着，其余三面都已经坍塌成碎石堆。
墙面的巨石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钙化沉积物，但透过那些沉积物依然可以看出石块表面打磨得极为平整，接缝处严丝合缝，砌筑工艺远超叶天在蓝星见过的任何古迹。
台基中央的地面微微凹陷，形成一个浅坑。坑中堆满了碎瓦砾和灰烬，几块烧裂的陶片散落其间，陶片内壁残留着深褐色的污渍，散发出一股极其淡薄却独特的气味。
叶天蹲下身，拈起一块陶片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那股气味干涩中带着一丝苦凉，尾韵又极微弱地透出点甘甜。
是丹药残渣在漫长的岁月中碳化后留下的特征味道。他心中微定，这处果然是当年的一间丹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