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粗布衣服因为弯腰和出汗,领口有些松垮。
露出一小截相对周围人而言白皙的脖颈。
汗水浸湿了衣服,贴在身上。
隐约勾勒出丰腴的曲线。
虽然她脸上沾满灰尘,神色憔悴。
但那份在难民中,罕见带着点温婉秀气的五官轮廓。
以及此刻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在这片充斥着汗臭和粗粝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扎眼。
监工的眼神瞬间就直了。
里面那种混合着贪婪和占有欲的光芒再次闪烁起来。
比之前在空地上时更加不加掩饰。
他默默咽了一口口水,随后装作随意的抬起手,用鞭子指着那个女人。
接着对王小说道:“那个什么,我看那娘们干得还不错,上手也快,力气小点就小点,手脚还算麻利,正好,大兵宿舍那边缺个收拾铺盖洗洗涮涮的,都是些粗活,但得细心点,我把她带过去处理点大兵们宿舍的事情,你们接着干你们的就行。”
他说得冠冕堂皇。
仿佛真是看中了女人的干活麻利。
但在这矿区,谁不知道所谓的去宿舍干活意味着什么?
尤其是被监工亲自点名带走的女人。
说完。
他也不等王小回应,直接转头。
对着还在弯腰搬石头的女人大声喊道:“喂!那个贱娘们!对,就是你!别他妈搬了!过来!跟我走!去宿舍那边干活!”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嘈杂的装卸区并不算响亮。
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我们几个人耳中。
那还在忙碌的女人一愣直起腰。
茫然的转过头,脸上汗水混着灰尘。
她有些不确定地指着自己问道:“我……我吗?”
“废话!不是你还能有谁?耳朵聋了?赶紧过来!再墨叽信不信老子抽死你!”
监工不耐烦的吼道。
鞭子在空中虚抽了一下。
“啪!”
发出脆响。
女人显然迟疑了起来。
她不是傻子,在这片地狱般的地方,一个监工单独点名要一个女矿工去宿舍干活,其中意味着什么。
她就算再单纯也能猜到几分。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无助。
抱着矿石的手微微发抖。
脚下像生了根一样,挪不动步子。
而在场的其他人。
那些麻木干活的矿工,虽然大多低着头不敢多看,但偶尔瞥过来的眼神里。
也带着心知肚明的麻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或者说是兔死狐悲。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监工肯定不怀好意。
专门来叫一个女人去干活,还是去士兵宿舍?
这其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我也是暗道一声不妙。
果然。
老李头之前说的话再次应验了。
在这种无法无天的地方。
女人,尤其是稍有姿色的女人,没法存活。
这才半天功夫。
这女人已经被三拨人盯上了。
路上抢劫的匪徒,关卡检查的士兵,现在又是这个手握一点小权力的监工。
前两次侥幸躲过。
但这次,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周围到处都是黑水的士兵。
全副武装的那种。
而我们只有一把沙漠之鹰。
硬拼?
那无异于以卵击石,瞬间就会被乱枪打死。
可如果不来硬的。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女人被带走?
那下场可想而知。
但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甚至可能给我们带来巨大风险的女人,豁出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去硬拼,值得吗?
从理智和任务的角度来说。
自然不行。
这女人可是曹俊的遗孀……
我心里快速权衡着。
其实,这女人之所以屡次被盯上。
除了环境险恶,她自身条件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她的五官在难民中算是很秀气的。
带着一种良家妇女的温婉和大气,这在长期挣扎在生存线上的难民女性中很少见。
矿区也有其他女性矿工。
但大多因为常年超负荷劳作和恶劣环境,变得膀大腰圆,皮肤粗糙黝黑。
很难激起人的欲望。
但小淘的妈妈不一样,可能之前丈夫曹俊在矿上有点技术,收入相对好点。
没让她出来干过重活。
保养得还算可以。
脸上虽然不白,但露出的脖颈和锁骨那片皮肤却很白皙,加上身材确实丰腴,前凸后翘。
即使裹着厚厚的破衣服也遮挡不住。
这样的女人,在这片绝望的绝地。
就像黑暗中一点摇曳的烛火,自然会吸引无数飞蛾扑来,麻烦不断。
就在女人眼神绝望的看向我们,我也一时间陷入两难的时候。
一旁一直沉默的王小。
却突然很意外地出声了。
他往前挪了一小步,挡在了监工和女人之间,虽然以他的身高,这挡的效果很有限。
于是他仰起头,对着那个比他高出一大截的监工。
带着点商量的语气说道:“领导,大兵宿舍那边……我去收拾就行,我就住在那片窝棚,离得近,对那边也熟悉得多,铺盖洗涮的活儿,我也能干,保证给大兵们收拾得利利索索。”
这话一出。
不仅那监工愣住了,连我和李三,以及那个女人,都惊讶的看向了王小。
监工脸上的淫邪笑容瞬间僵住。
随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一脸不满的瞪着王小,语气也变得不善:“你去?你一个糙老爷们,能跟女人比细心?那铺盖的事情,洗洗涮涮,本来就是女人干的活儿!你能有女人做得细心?万一收拾不好,给黑水的大兵们惹不高兴了,你替我吃枪子儿?”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直接点明了需要女人的正当理由。
同时也隐含了威胁。
耽误了黑水大爷们的事,你王小担待不起。
王小被监工居高临下的瞪着。
矮小的身躯在对方魁梧的体型对比下显得更加弱小。
但他并没有退缩,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不大。
“领导,我知道那是细活,但我手脚还算利索,以前也帮过忙,保证不出差错,那女人刚来,笨手笨脚的,万一弄坏了东西,或者冲撞了大兵,反而更麻烦,我……我去,更稳妥些不是?”
他这话说得有点磕巴。
但意思很明确。
他去比女人去更稳妥,但也在阻挡监工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