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于晚看到了齐冬阳对她做的事情,看到了于波的不作为,她跟着小丸子去了医院,被医生诊断为轻微脑震荡,清醒后,却完全忘记了那天的事情,自然也忘记了齐冬阳这个人,当然齐冬阳也再没出现在她的面前。
于晚猛然惊醒,跑到卫生间吐得昏天暗地。
她从昨天到现在,只吃了一顿饭,这会儿胃里没食物,吐了酸水,胃部传来灼烧的痛感,让她一头栽到卫生间。
就在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突然一只大手将她拦腰抱起,“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乔亚旻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那么不真实。
于晚抱着他哇哇大哭,似是要将上辈子的委屈全部倾泻而出。
乔亚旻叹气,原本一肚子责备的话,此时,一句也说不出口。
他将人抱回房间,任由她抱着自己哭,直到她没了力气,耳边只剩下抽噎的声音。
“饿不饿?我煮了粥,先吃点东西吧。”
于晚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哭腔,“饿,但不想吃。”
“多少吃一点,我煮的小米粥,熬了一个下午,你喝点米汤也行。”
“好。”
喝了半碗米汤,温暖的感觉传入四肢百骸,她感觉整个人又活过来了。
看着乔亚旻在厨房忙来忙去,她只觉得无比安心,也终于有空理顺一下梦里的事情。
小时候的事情,她不记得,甚至忘记了齐冬阳的事情,但是,她清楚的知道,如果他们的交集仅仅是这样,她对齐冬阳的恨,绝不会那么深刻,那是想将他千刀万剐的恨意,他一定对自己做过其他的事情,或者说,他们的交集绝不会只在小时候,这段记忆她没有,却仍对他恨之入骨。
于晚手里握着一只录音笔,眼睛却一眨不眨的落在乔亚旻身上,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对付这种人渣,想要将他绳之以法,还是得看乔大律师,对于这时的刑法,她真是一窍不通,现学显然是来不及的,有乔爸爸这个后盾在,她还有什么顾及的呢。
她握笔的手又紧了紧,终于下定了决心。
乔亚旻收拾好厨房,回到客厅,就见于晚手里握着一支录音笔,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于晚犹豫片刻,做了个深呼吸,终于开口,“爸,我们谈谈吧。”
乔亚旻就等她这句话呢,“走吧,去书房谈。”
两个人走进书房,门被关上,里面只有录音笔斯斯的声音,时间过了很久,书房才传来乔亚旻咬牙切齿的声音,“这个畜生。”
录音笔的内容,正是于晚录下的,她和许桃的谈话,当然,这份录音是经过许桃同意的。
“爸,我想知道,如果许桃同意给孩子和齐冬阳做亲子鉴定,能不能钉死他。”
话一出口,于晚脑海中突然涌出一个画面,她看不清女孩的脸,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还有那一如既往坚定的声音,清晰的传进耳膜,那个声音说,“乔叔叔,如果我用肚子里的孩子和他做鉴定,是不是可以钉死他?”
于晚来不及多想,一只大手揉揉她的头发,“丸子,可以是可以,但我不建议这么做,许桃还小,她以后的人生那么长,犯不着因为一个畜生,毁了自己的一生,如果你相信我,我有更好的办法对付他,没有必要赔上许桃,你相信我吗?”
于晚毫不犹豫的回答,“我信你,但是我们也想用自己的方式去制裁他,爸,我们能做什么吗?”
“这事儿,你让我想想,录音笔先放在我这里,如果真到迫不得已的那一步,可能会需要她配合的。不过,我的建议是,孩子不要留着,她还小,无论是生产还是流产,对她的伤害都很大,趁着孩子的月份小,把孩子流掉,这是对她最好的选择,不要因为一个人渣,赔上自己的一生。”
于晚叹气,她何尝不知道,打掉孩子对于此时的许桃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可万一,他们最后还是没有找到证据抓捕齐冬阳,那么许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将会是她们唯一的希望。
如果可以,她当然不希望走到那一步,但事情不会按照设定的方向去发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么做,不仅是为了许桃,也是为了那些像许桃一样,被伤害的女孩们,她想还她们一个公道,想让齐冬阳伏法,想让他的罪行大白于天下,她不想赌,也赌不起。
“于晚同学,你要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正义也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可是,迟到了的正义,还是正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