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明昱立即正色提出:“师伯祖,昱儿对恶人恶灵的杀戮心太重了,想借这十八层地狱提高心性。
昱儿请求在这里历练几日,磨炼心性。
您若是觉得我能胜任,那就经常来替您和丹珠师叔换换班。”
厉明昱态度诚恳,任谁也挑不出毛病。可是,青提和萧云嫣对视一眼,觉得这孩子想得绝对没那么简单。
青提上人立即哄劝:“昱儿还小,心性未定,即使要历练心性,也要循序渐进。
这十八层地狱里,关着的,是最残暴,最恶毒的鬼魂,你若是长时间与他们在一起,恐心性难以控制。
若是伤了他们,杀了他们,对你的修为反而设了障碍。
若是因此生出心魔,那就更难清除了。
昱儿还是不要冒险了吧?”
厉明昱闻言并未退让半步,脊背挺得笔直,一身清隽仙骨立在幽冥森寒的地狱,眉眼间不见半分少年怯懦。
他微微垂首,姿态恭谦,字字恳切:“师伯祖放心,昱儿知晓地狱怨灵凶煞滔天,绝非善地。
正是因为徒孙心性尚有戾气、杀念未除,才更要直面最恶之境。
温室之中养不出磐石心性,一味避恶,终究是自欺欺人。
若是回避,日后悟道,只会因这点软肋而无法突破。”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心澄澈坦荡,看不出半分阴翳,完美掩去心底暗藏的筹谋:
“至于心魔与修为桎梏,昱儿自有分寸。
我能分清除恶与妄杀的界限。此番历练,不为逞凶,只为观恶修心,以地狱万恶炼自身,收敛过剩杀性。”
青提上人被厉明昱说得动了心。
萧云嫣却觉得,大孙子心里想得肯定不止这些。即使她用天眼,都探查不到厉明昱的心中所想。
厉明昱看到祖母和师伯祖的态度有所转变,顿了顿,再度躬身行礼,语气愈发真挚:
“再者,师伯祖与丹珠师叔常年驻守幽冥,镇守三界恶源,日夜不得松懈,实在是辛苦。
昱儿既能在这里修炼心性不定,又可以为长辈分忧。何乐而不为?
若连这点苦难都不敢直面,日后又如何护得住三界安宁?还请师伯祖成全。”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情礼两全,任谁听闻,都只会赞叹一句少年有志、懂事赤诚。
青提上人一时语塞,看着眼前进退有度、礼数周全的少年,眼底满是为难。
道理被他尽数占尽,若是再强行阻拦,反倒像是打压后辈向道之心、不愿晚辈吃苦历练。
他侧首再次看向身侧的萧云嫣,眉眼间带着明显的迟疑。
“师妹,你看看怎么办吧?
寻常仙门子弟,避地狱凶煞如避蛇蝎,唯恐沾染戾气、滋生心魔,恨不得永生不踏足幽冥半步。
可是昱儿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主动请缨驻守地狱、近身万恶,这份反常的坚韧,太过刻意。
我担忧这孩子还有别的想法。可是,他把心念控制得太好了,看不出来其它想法。
我该不该答应他啊?”
萧云嫣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试探的深意:
“昱儿可知,十八层地狱不仅困着世间极恶怨灵,更积着亿万年的煞业、怨力。
寻常修真者在此半日,便会心神躁动、杂念丛生。
你年纪尚轻,道基虽稳,却从未直面如此浓郁的至恶之气,当真不惧?”
厉明昱坦然迎祖母的目光,应答从容不迫:
“祖母,修行本就是不畏艰难,磨难皆是造化。
恶念见得多了,心念不为所动,方能守住本心,分清善恶边界。
昱儿心意已决,绝不后悔。”
黄厉宸也坚定地表态:”我和大表哥一起,也要在这里历练心性。
宸儿对厉鬼有惧怕之心,正好趁此机会直面恶鬼,清除惧怕之心。”
厉明旭:“我和妹妹也要和大堂哥一起修炼心性。还要帮助恶鬼清除恶念。”
厉明昭:“我会清心咒,大家一起念咒,能帮助地狱恶鬼清除恶念。”
有了他们带头。厉如意和丹增的大女儿五岁半的索南拉姆,也学着哥哥姐姐们说:
“求求师伯祖,拉姆也想和哥哥姐姐们一起修炼。
我会唱念清心咒,更容易令闻咒者放下执念。”
厉如意和丹增的双胞胎儿子,四岁的扎西次仁和洛桑尼玛,异口同声地说:
“我们也要在地狱修炼心性。
我们大家一起念清心咒,能更多地清除地狱沉积的煞念,也能帮助恶鬼放下恶念。”
别看他们年纪小,前世来历也是天界中阶正神,说话很有善念。
其他几个只有三岁多的孩子,也嚷嚷着和哥哥姐姐们一起。
萧云嫣和青提上人不得不答应。
既然孩子们要一起留下,那就得留长辈在这里看护。
最后决定,青提继续回去做他的任务。
丹珠好久没回师门了,趁此机会,给他三天假,回师门看望原来的师父和师兄弟们。
带队来的两位师伯留下来,指导孩子们在地狱修炼心性,念清心咒。
萧云嫣也想留下来。孩子们一起信誓旦旦,保证不会杀戮恶鬼,让祖母安心回去。
萧云嫣被劝走了。
孩子们也开始了在地狱为期十天的历练之期。
那些应该受极刑的恶鬼,看到这么多根基好的孩子们,生起歹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