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土盖得很严实,费进感觉就算闭气只能撑三个时辰。
他当然可以破土而出,但是是否还有机会了解所谓的天立村?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土开始松动。一把剑直插入他的小腹。
费进本可以用放在小腹上的手指夹住剑尖。但是他没有感到一丝杀意。因此一动也没动。
果然,那把剑停在了距他小腹还有一指的距离就没再深入。
两个铁爪破土而入,钩住了他的双肩,将他扯出了黄土。
费进运气轻轻抖落附着在双眼周围的黄土后,才睁开了眼。迎面遇到了三个带着狰狞鬼面的怪人。
中间那人服饰华丽,腰间剑鞘上镶了几颗绿松石。他身旁两人却是布衣打扮,每人只有一只手臂,每只手臂上都握着一根铁爪。
“你很守规矩。”中间那人道,“希望能一直保持。”
费进拍了拍嘴,抖落粘在嘴上的泥土。
“那就很抱歉了。”
费进突然出手,三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纷纷点中睡穴,昏睡过去。
“你的仁慈救了你一命。”
历轩宇自土里探出了头。
费进没有说一句话,因为一把一丈长的铁剪刀架在了他后脖颈上。
历轩宇从地下跳出,走到了费进身后。
“这是我的朋友,你也见到了,他没杀他们。”
“你不应该带外人来。这里不允许出现一切变数。”背后传来冰冷的男人声音。
“他是可以摧毁这个地方的人。”
“就凭他?”
男人还要说话,突然感到自己前身要穴一凉,纵然提前跳开,几处穴道仍有酸麻之感。
“算你有些本事。”
“这位是天立村三老之一,因看不惯天立村作为,与冰门结成了同盟。刚才试探你的都是我们的人。”
“既然你已有内应,何必这么麻烦?”
“我们在等一个机会。”
“凭你们的实力还要等待,天立宗难道真就如此可怕?”
“你在江湖上走的少了。虽然咱们两派与天立宗齐名,不过是他们自降身份罢了。就以你听说的“云都秘宝”为例。你可知那些秘宝的来历?”
“不会是天立宗自己的吧。”
“没错。历代天立宗的宗主都在暗地收集珍宝宝藏。所谓的“云都秘宝”不过是他们瞧不上的次等宝贝罢了。他为了防止小门派做大,隔段时间就会散布宝藏信息,令他们斗得不可开交,不知多少门派就此消亡。”
费进想到了木沅,不知她若听见这消息,又会有何感想。
“不过。这与天立村发生的事比起来,这些只是芝麻小事罢了。”
“天立村里究竟有什么事?”
“戴上这个。”那男人掏出两张人皮面具,历轩宇与费进分别选了一个。
费进触摸着面具,质感光滑,明显上品,戴上之后,皮肤也没有任何不适。更微妙的是这面具上竟隐隐散发出一种陌生人的气息。气息逐渐扩散竟连自己的气息也遮掩了。
他还没来得及赞叹这面具做工精巧,看到历轩宇戴上面具的样子就呆住了。
他如今白发苍苍,成了个老头,而且还是个熟悉的老头。他竟化身成了已死的鹤衣派方谦。
“你!”
“不要说话。跟上。”那男人开始朝远处的山谷走去。历轩宇跟了上去。费进只得跟上去。可惜没有一面镜子,他不知自己成了什么模样。
谷口有一座了望台,了望台上没有人。当他们走近时,脚下传来了声音。
“天立无极。顾三爷,这么晚了,还不忘工作?又进了两口人牲回来?”
“天立无极。大事在即,总得打起精神。曲瘸子,放行吧。”
“天立无极!当然,当然。”
旁边的山壁发出一阵脆响,竟现出一个暗门。
顾三不再言语,运起身法迅速掠入,历轩宇紧随其后,也运起身法。
费进不敢露底,只以寻常身法慢慢吊在后面。岂知一进地道,那两人再次提速,迅如闪电般向前冲去,一下拉开了彼此距离。
嗖的一声传来,费进感知到暗处发来了七支弩箭,一支弩箭劲大有声,另外六支悄无声息。若非他感觉敏锐,定中暗算。
眨眼间七支箭已离自己不到三步的距离,费进只得使出黎雍宫两大绝技之一的“九黎旋步”,一步踏出,身形异常扭曲,轻松避开了所有暗器。
暗处不断发来暗器,但九黎旋步一旦发动,不止身形逐渐增快,感知力也逐步提高。九步踏出,费进不仅避开了上千的暗器,而且站在出口处。
出口处除了顾三和历轩宇外,还有一个驼背老者。
“三爷竟把黎雍宫的人请来了,真是不妙啊。”
“天曲叟,你不好好待在笠遇湖练你的功夫,难道不怕村长责备?”
天曲叟嘿嘿笑道:“小可的功夫已成,村长特地让我来考察新人。”
“你年纪不小了,不怕把老本赔进去?”
“能够与冰门,黎雍宫的两位继承人过招,小可死又何妨。”
原来他早已知道他们的身份。费进觉得自己戴着面具简直是多余。
历轩宇抱拳行礼道:“原来是天曲叟前辈,久仰久仰。”
“小娃娃,休要假客套。小可行走江湖之时,你爹还在你奶的肚子里,你知道什么?”
“我自小爱听故事,您可是传说级的人物,每当我哭了,我娘都要讲几个有趣的故事来逗我开心。”
天曲叟笑道:“哦,你倒说说,你听了些什么故事?”
“听的太多,印象最深的自然是你的龟趴术了。”
历轩宇知道天曲叟轻功举世无双,但曾被黎雍宫上任宫主,也就是费进的爷爷费云打得落荒而逃,追杀一万里,因此想借机激怒他,好分他心神。
费进一听到天曲叟三字,就想起家族往事。他当初为练“磨山劲”,到处比武杀人,每杀十人,背便弯一分。爷爷虽未能击杀他,但也破了他的邪功,可是如今他背又驼起,不知又造了多少杀业。
“若你没有个好爹,我定扭了你脖子。”
天曲叟虽涨红了脸,倒也没有出手。
历轩宇似乎也很意外。没想到曾经的魔头竟会卖冰门的面子。
“你!跟我斗斗!”
天曲叟边说,边用手指戳费进。他的手指仿佛有一股无形气旋,还未攻到费进身上,气流已令费进的皮肤似乎被掐了一下。
那股劲道直透入骨,好在费进及时将它逼出,否则不止经脉,就连血管也要受伤。
天曲叟似乎也感到愕然,往后跳了一丈。
“年纪轻轻就有这等功力,杀了的确可惜。也罢,就只废你一只手吧。”
他的后背微微拱起,全部真气汇入后背,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弹到费进跟前。
费进运起“九黎旋步”,身形一斜,避开了他的攻击。但右手仍被劲风扫到,失去了知觉。
“不要闹了。他现在是我的人。”顾三制止道。
“你让这种人进村,心里盘算着什么?”
“村长需要黎雍宫的帮助。”
“嘿嘿……呃啊。”
天曲叟正笑着,突然吐了口鲜血。
“你!”他指着费进,枯瘦的手颤抖不已。
“来而不往非礼也。”
费进活动着手臂,看着他倒在地上。
“很好!你够格进村。”
旁边的一棵大树里竟走出一个人。
那人身不满五尺,年龄大约四十来岁,穿着一件黄衣,胸前绣着三个红色圆圈。
“村长!”
顾三跪了下来。
“他年轻不懂事,希望你能原谅他。”
“现在正是用人之时,你又没有杀了他,又何须担忧…带他来见我。”
那人又钻进树里。费进走去一看,树的中心空空如也,摸了几下,也没有找到哪里有机关。
“不要靠近这里,快赶路吧。要是迟到了,村长就不收你了。”
顾三加快脚步,朝远处奔去。历轩宇与费进只得跟在他身后。
“你是怎么反击的?”历轩宇问道。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竟会如此不堪一击……这是我爷爷留下来的招式。”
两人没聊几句,已追上顾三。
路上看到许多村屋,但是里面都没有人,整个村子空荡荡的,仿佛废弃了很久。
顾三领着他们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来到一个湖边。湖边有一间茅草屋。
“村长!”
顾三又跪了下来。
“进来吧。”里面传来刚才那人的声音。
费进跟在最后,还没进屋,就看到历轩宇一进去就跪了下来。正感到奇怪,脚刚迈过门槛,一股无形气压自背后传来,像有人在背后压着他跪下。
费进正要催动真气抵御,但全身真气竟不听使唤。啪的一声,跪倒在地。
“年轻人还是得讲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