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元年,十一月初一,苏州,客栈。
王晨站在窗前,手中握着赵光义从金陵送来的急报,目光在“鬼面军师”四个字上停留了许久。
窗外,秋雨绵绵,打在屋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蚕食桑叶一般,细密而绵长。
查获了那批军械,这是一件好事。这说明赵光义确实是个能干之人,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但鬼面军师的出现,却让这件好事蒙上了一层阴影。
此人如同一个幽灵,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又总是在即将被抓住的瞬间逃脱。
他仿佛无处不在,又仿佛无迹可寻。
更让王晨在意的是,鬼面军师为何会出现在白园?
他与那批军械,究竟有什么关系?
他是在等待那批军械的到来,还是在保护那批军械?
或者说,他本身就是“净坛”在江南地区的最高负责人之一?
种种疑问,如同乱麻一般,缠绕在王晨的心头。
“陛下,赵知府在信中还提到,他在白园的密室中,发现了一些文书。”李振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那些文书,大多是些账目和往来信件。赵知府已经派人将那些文书,一并送往苏州,估计不日即可送到。”
“账目和信件……”王晨转过身来,“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他走回案前,坐下,拿起笔,开始给赵光义写回信。
他在信中肯定了赵光义的功劳,并叮嘱他继续追查鬼面军师的下落,同时加强对金陵城中各个可疑地点的监控,防止“净坛”的人狗急跳墙。
写完信,他封好,交给陈忠:“八百里加急,送回金陵。”
“遵命。”陈忠领命而去。
王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连日来的奔波和思虑,让他感到有些疲惫。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净坛”的阴影,依然笼罩在江南的上空。
他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彻底铲除这个毒瘤。
“陛下,臣以为,我们或许不应该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批文书上。”李振忽然开口道。
王晨睁开眼睛,看向李振:“先生有何高见?”
“臣在想,那位鬼面军师,为何会出现在白园?”李振缓缓说道,“他出现在那里,必然有其目的。他是在等那批军械,还是在等别的什么人?或者说,白园本身,就是一个比碧云寺更加重要的‘净坛’据点?”
“先生的意思是……”
“臣怀疑,白园,很可能就是‘净坛’在金陵附近的一个重要巢穴。”李振分析道,“鬼面军师出现在那里,绝非偶然。他很可能,就是以白园作为他在江南的落脚点。若能彻底搜查白园,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他身份和行踪的线索。”
王晨点了点头:“先生所言有理。朕这就让赵光义,派人彻底搜查白园,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有用的线索来。”
数日后,赵光义的第二封急报,送到了苏州。
这一次,他在信中详细禀报了搜查白园的结果。
白园中,除了那批军械之外,还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其中包括:一批制作精良的假路引和假官凭,几套不同身份的衣物和装扮道具,以及一幅绘制在羊皮上的简易地图。
那幅地图,画的似乎是金陵城中的某片区域,但标注的方式,却十分古怪,用的不是寻常的地名,而是一些奇怪的符号和代号。
更让赵光义在意的是,他在白园后院的一口枯井中,发现了一些焚烧过的纸张残骸。
虽然大部分已经烧成了灰烬,但通过仔细拼凑和辨认,他还是从中复原出了几个残缺的字迹。
其中,有两个字,引起了他的高度重视——“黑山”。
又是“黑山”!
王晨看到这两个字时,心中猛地一跳。
这个地名,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看来,这个“黑山”,确实是“净坛”组织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方。
他立刻让陈忠将那幅羊皮地图,以及那些复原的文字残骸,小心地保管好,准备带回洛阳,让专人进行研究。
“陛下,臣以为,我们应该扩大搜索范围。”李振建议道,“既然‘黑山’这个地名,多次出现在与‘净坛’相关的线索中,说明它很可能就是‘净坛’的一个重要据点。我们应该派人,在江南各地,以及河北、河东等地,暗中查访名为‘黑山’的地方。或许,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先生所言极是。”王晨点了点头,“朕这就传令下去,让各地官府和影卫,暗中查访名为‘黑山’的地方。一有发现,立刻上报。”
一道道命令,从苏州城中发出,传向四面八方。
一张更加庞大的搜索之网,正在悄然撒开。
而王晨,则继续留在苏州,一边等待各地的消息,一边暗中观察着苏州城中的动静。
他有一种预感,那位神秘的“青鸟”,很可能就藏在这座城市之中。
而他,正在等待着那只“青鸟”,自己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