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万维至强,此番为了抵御黑暗诡族的攻势,拼尽了几乎所有的本源之力。
他们亲眼看着一位又一位同袍,燃尽本源、慷慨赴死。
亲眼看着那寂灭之堤的防线,在黑暗诡族强者的猛攻之下,一寸寸碎裂,极尽崩塌。
亲眼看着那混元之主,口角溢血,几乎落败!
可那尊所谓的超级巨擘,那尊连三大黑暗诡族永源境后期层次的统帅都为之忌惮的无上存在。
却自始至终,只是释放了几次气息,从未真正现身。
“为什么?!”
一位万维至强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悲愤。
“既然我鸿蒙混沌母域藏着一尊这样的巨擘,为何祂不肯一开始就出手?!”
“难道……难道就非得要我们这些人尽数牺牲,那尊至现在都只是释放数次气息的超级巨擘,才肯现身吗?!”
“难道真的要在我们都葬身于黑暗诡族的强攻之下,祂才肯真正出手吗?!”
那嘶吼之声,仿佛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无数万维至强心中积压已久的愤怒与不甘。
“是啊!我们拼死拼活,流血牺牲,换来的又是什么?!”
“那尊巨擘明明有能力直接抹杀这些来犯之敌,却一直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我们送死!”
“祂到底在想什么?!”
“莫非……这一切,根本就是超然位面的算计?!”
此言一出,整片寂灭之堤,骤然陷入了一瞬的死寂。
无数万维至强面面相觑,眼底尽数是惊疑与不安。
那潜伏在心底深处、原本被战况紧迫所压制的怀疑种子,在这一刻,骤然生根发芽,疯狂滋长。
他们很清楚,超然位面,一直高高在上,统御鸿蒙混沌母域无尽岁月。
而他们这些来自各大维度位面的至强,说白了,不过是超然位面羽翼之下的臣属罢了!
此番黑暗诡族入侵,超然位面若是早有准备,何至于让他们这些万维至强,冲在最前面拼死抵抗?
除非……这一切,根本就是超然位面想要借黑暗诡族入侵之手,将他们这些不太听话的万维至强,尽数抹杀!
然后……再以这尊蛰伏的超级巨擘,作为底牌,收拾残局,方便超然在未来,更好地掌控整个鸿蒙混沌母域!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迅速生根发芽,疯狂蔓延。
无数万维至强眼底的狂热与决然,在这一刻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忌惮与猜疑。
他们望向那超然至高高层所在的方向,又望向那气息传来的鸿蒙混沌母域深处。
眼底的神色,愈发复杂,愈发冰冷。
“我们……不能再这般傻傻地冲在前面送死了!”
“对!凭什么让我们去死,让超然坐收渔利?!”
“这寂灭之堤,爱守不守!反正,就算我们死光了,那尊巨擘不是还会出手么?”
无数万维至强低声私语,随即,在彼此相视之下,竟是不约而同地缓缓往后退去。
将最前方阻击黑暗诡族攻势的位置,给生生让了出来。
那一片原本由万维至强死死坚守的防线,在这一刻,竟是悄然出现了一处处空档。
元初道君望着这一幕,脸色骤然一变。
他猛然转头,望着那些缓缓后退的万维至强,眼底掠过一抹极致的震惊与急切,朗声喝道:“不可后退!”
“黑暗诡族只是暂缓攻势,并未退去!”
“若我等自乱阵脚、防线空虚,一旦黑暗诡族再度发动强攻,这寂灭之堤必将瞬间告破!”
“届时,我等都将万劫不复!”
然而,那些万维至强,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呼喊,依旧缓缓往后退去。
他们眼底的神色,冰冷而决然,透着一股近乎执拗的质疑与不满。
“道君大人,您说得好听!”
某一刻,一位万维至强硬着头皮,顶着元初道君永恒境九阶初期的威严,冷冷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悲愤。
“可死的,是我们!”
“流血牺牲的,也是我们!”
“那尊巨擘既然单靠气息便可震慑来犯之敌,那说明祂肯定有能力抹杀来敌!”
“可为何祂却不肯出手?”
“若是祂真在乎这鸿蒙混沌母域,早该出手了!”
“既然祂不肯出手,我们这些蝼蚁,又何必再白白送死?!”
元初道君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一时无言以对。
他望着那一道道后退的身影,望着那渐渐空虚的防线,眼底缓缓掠过一抹极致的深沉。
他想要解释,想要告诉这些万维至强,混元之主绝对不是刻意隐瞒,而那尊连他都不清楚的巨擘,也必然有其深意。
可望着那一双双质疑而冰冷的眼睛,他竟不知从何说起。
这一刻,他才深深明白,人心,一旦生疑,便再难挽回。
寂灭之堤上空,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一边,是黑暗诡族大军暂缓攻势、就地列阵,无数漆黑神影层层封锁着虚空,虎视眈眈地盯着这座摇摇欲坠的万古雄关。
一边,是万维至强惊疑不定、缓缓后撤,将原本坚守的防线生生让出,留下那一处处触目惊心的空档。
两大阵营,在这一刻,竟都因那股古老的至强气息,而生出了各自的忌惮与算计。
元初道君立于法阵核心,望着那渐渐空虚的防线,望着那些缓缓后退、眼底尽是质疑的万维至强,心头焦急如焚。
他猛然转头,望向那气息传来的鸿蒙混沌母域深处,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复杂之色。
他亦曾有过与那些万维至强相同的疑惑——为何那尊巨擘,不肯直接出手?
可当他冷静下来,细细思忖,却隐隐觉得,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那尊巨擘,若当真拥有永源境巅峰乃至永墟境的恐怖实力,却依旧选择蛰伏,迟迟不肯现身。
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这鸿蒙混沌母域,恐怕还潜藏着更深、更不可测的变数!
也许,那尊巨擘不出手,并非是不愿,而是……不能!
也许,那尊巨擘一旦现身,便将引来更加恐怖的存在!
元初道君心头念头飞转,一时之间,竟也捉摸不透其中的深意。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终究只是长长一叹,将满腹的话语,尽数咽了回去。
他知道,人心的裂痕一旦产生,便绝非三言两语所能弥合。眼下的当务之急,是稳住这即将崩溃的防线,守住这最后的一线生机。
他缓缓转身,望向那气息传来的鸿蒙混沌母域深处,眼底缓缓掠过一抹深沉的凝望。
“主上……那尊巨擘……究竟在等什么?”
元初道君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无人能够解答的困惑。
而混沌穹顶之上,噬渊源尊、玄冥源皇、归墟源主三大黑暗诡族永源境后期的统帅,望着下方那渐渐空虚的鸿蒙防线,望着那缓缓后撤的万维至强,眼底却尽数掠过一抹冰冷的光芒。
“有意思……”
噬渊源尊那双吞噬一切的眼瞳缓缓眯起,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看来,这鸿蒙混沌母域的土着,也不见得铁板一块。”
“那尊蛰伏的巨擘迟迟不肯现身,反倒让这群蝼蚁生出了疑心,开始自乱阵脚了!”
“这,倒是我黑暗诡族的可趁之机!”
玄冥源皇那清冷的声音亦是缓缓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算计:“不错!我等只需再施以压力,或是让这些土着内讧崩溃,这寂灭之堤,迟早不攻自破!”
归墟源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瞳缓缓眯起,低沉沙哑的声音透着一抹森然:“只是……在族群援手未至之前,我等还是莫要轻举妄动为好。”
“那尊巨擘,终归是个我等三人无法把控的变数!”
三大永源境统帅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底捕捉到了一抹相同的算计。
他们,在等待。
等待那混沌宇宙海深处的黑暗诡族援手降临,也等待这鸿蒙混沌母域的人心,彻底崩溃。
而寂灭之堤之上,那尊蛰伏的巨擘,却依旧没有现身。
那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依旧温润地笼罩着整片战场。
仿佛一头俯瞰众生的洪荒巨兽,静静地注视着这场万古浩劫的演变,默不作声。
祂究竟在等什么?
是等待那黑暗诡族的援手降临,还是等待这鸿蒙混沌母域的人心,彻底冰封?
无人知晓!
唯有那亿万破碎的星河,那漫天弥漫的血色,那渐渐黯淡的法阵神光,静静诉说着这场终极博弈的惨烈与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