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兄！”
某一刻，林苍玄忽然冷然开口，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直刺骨髓的寒意。
“你说，我要是现在全力出手，给混元之主那勾八来一个出其不意的偷袭，能否直接将他给干死？”
叶玄闻言，那双深邃如渊、洞悉万古的眼瞳缓缓转向林苍玄，眼底掠过一抹了然之色。
他与林苍玄的遭遇几乎一模一样，万古之前，他们的陨灭，皆是因为这混元之主暗中遏制所致。
所以，对于超然生灵，他心底同样郁结着一股浓郁至极的杀意。
只是素来被他深藏于那平静的表象之下，从不轻易外露。
“万古岁月过去，这勾八也成功跨过那层桎梏，迈入永源境之列！”
叶玄平静开口，声音平淡，却透着一抹深沉的杀伐之意。
“就这勾八现在这状态，气息虚浮，本源枯竭，杀他的确不难。”
“不过！”
叶玄微微一顿，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瞳缓缓掠过一抹深沉的考量。
“在尚未彻底弄清楚那股气息主人的身份之前，你我都不可贸然出手。”
“此人的身份，此刻还是一片迷雾。”
“贸然行动，恐生变数！”
林苍玄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他虽对混元之主心怀杀意，却也并非鲁莽冲动之辈。
他也明白，自己方才那般言语，不过是一时杀意上涌所致。
在那股未知气息的主人的身份弄清楚之前，他显然不会贸然出手。
“叶兄。”
须臾之后，林苍玄再度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深沉的思索。
“你觉得，这股数次干预战事的气息，背后究竟是一位怎样的存在？”
“我身为这鸿蒙混沌母域万维之一的维度位面之主，自认为对这鸿蒙混沌母域内的各种事情，都可谓了如指掌。”
“可我却怎么也没想到，在咱们这鸿蒙混沌母域之内，竟然还存在着这样一尊比那混元之主那勾八，还要强的存在！”
“在我陨灭的这万古岁月之前，我可从未感知到过这般气息！”
“依我看来，唯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在我陨灭的这万古岁月之间，超然位面，很有可能是搭上了混沌宇宙海中的某一古老巨擘势力，或是搭上了某一游历混沌宇宙海的至强巨擘！”
“否则，以超然那点底蕴，何至于凭空多出这样一尊连三大永源境后期统帅都为之忌惮的至强？！”
林苍玄此言一出，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忌惮。
若当真是超然搭上了混沌宇宙海中的古老势力，那这鸿蒙混沌母域的水，怕是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叶玄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静静望着寂灭之堤战场上空那股温润浩瀚的气息，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思索之色。
“林兄，你的猜想，我方才也曾考虑过。”
“可细细想来，却总觉得有几分不通。”
“你想，超然这个文明，是极度排外，且高度自负的。”
“否则，他们也不可能为了巩固自己在这鸿蒙混沌母域内的霸权，而在曾经相继将那些有可能威胁到他们霸权的存在——如你我这样的维度位面之主，暗中扼杀！”
“这样一个极度排外、高度自负的文明，又怎么可能自甘堕落，去搭上混沌宇宙海中的其他古老巨擘势力，或是游历混沌宇宙海的至强巨擘？”
“若当真如此，那超然位面便将失去对鸿蒙混沌母域的话语权，从原本的主人，沦为他人麾下的一条狗！”
“以超然的自负与骄傲，又怎么可能愿意如此？”
叶玄缓缓说着，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瞳之中，掠过一抹深沉的推演之色。
他顿了顿，复又缓缓开口。
“所以，在我看来，唯有一种可能——”
“那便是，混元之主这勾八在游历混沌宇宙海时，得到了一些天大的机缘！”
“而他，极有可能在这无尽岁月以来，一直都在隐藏着自己的真实实力！”
“甚至，万古之前那场黑暗诡族入侵，他也不曾真正暴露出自身真实的底蕴！”
“而曾经的永恒境八阶后期之身，以及如今的永源境初期之身，我猜测很有可能……都只是他的分身！”
叶玄此言一出，林苍玄的瞳孔骤然猛然收缩，眼底掠过一抹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分身？！”林苍玄失声惊语。
“叶兄，你是说……这寂灭之堤上那个气息虚浮、本源枯竭，犹如丧家之犬般的混元之主，极有可能……只是一具分身？！”
“而你怀疑，那股释放无上气息、笼罩着整个寂灭之堤战场的存在，才是真正的混元之主本尊？！”
叶玄缓缓点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瞳之中，掠过一抹深沉的睿光。
“不错！你且仔细想想。”叶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开口。
“万古岁月之下，他便能从永恒境八阶后期，一跃成就永源境初期。”
“若是没有天大的机缘，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须知，夜燎那等黑暗诡族中都算得上天赋卓绝之辈，万古岁月下来，也仅仅是从永恒境九阶后期，突破到了永恒境十阶巅峰！”
“而他混元之主，却能在这万古岁月之间，实现弯道超车，率先叩开永源境的大门！”
“这若是没有天大的机缘，又怎么可能？！”
“而且，你若细细回想混元之主这勾八昔日一贯的行事作风，便不难发现——此人，素来谨慎至极，深藏不露。”
“他执掌超然位面无尽岁月，却极少在诸天万维显露真身，甚至在超然位面，他似乎都极少现身！”
“这等性情，又怎会在一场入侵之战中，轻易以身犯险，将自己置于九死一生的绝境之中？”
“所以，我有理由怀疑——眼下这位身在寂灭之堤战场、气息虚浮、本源损耗严重，犹如丧家之犬般的混元之主，有极大可能，其实并非其本尊，而是一具分身！”
“而那股释放无上气息、笼罩着整个寂灭之堤战场的存在，可能，才是真正的混元之主本尊！”
叶玄的这一番分析，字字入理，环环相扣。
仿佛一道划破迷雾的闪电，瞬间让林苍玄脑海中的诸多困惑，尽数豁然开朗。
林苍玄的神色，亦是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缓缓抬眸，再度望向寂灭之堤战场上那道气息虚浮，狼狈不堪的巍峨身影，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思索之色。
“叶兄……你这一番话，倒真是提醒了我！”
林苍玄慢慢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的沉吟，“虽然我此生，也未曾见过混元之主这勾八几次，可此人极为谨慎的性情，我却也是有所耳闻的。”
“他那般谨小慎微、步步为营的行事作风，在诸天万维之中，几乎是出了名的。”
“可眼前这个混元之主……”
林苍玄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道身影，缓缓摇头。
“却是大义凛然，悍不畏死，仿佛随时都做好了燃尽本源、与敌同归于尽的准备！”
“这与我所了解的那个小心谨慎、谨小慎微、处处以自我利益为先的混元之主，简直……格格不入！”
“若说此人是那混元之主的本尊，我反倒觉得，有几分说不通了。”
林苍玄此言一出，叶玄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瞳之中，亦是缓缓掠过一抹深沉的赞同之色。
他微微颔首，然后也是开口道：“不错！这，也正是我怀疑那混元之主乃是分身的原因所在。”
“一个谨小慎微、处处以自我利益为先的人，又怎会轻易将自己置于这般九死一生的绝境之中？”
“除非……他根本就知道，自己即便身陨，也并无大碍。”
“因为，这不过只是他的一具分身罢了！”
“真正的混元之主本尊，始终安然蛰伏于这鸿蒙混沌母域深处，冷眼俯瞰着这场万古浩劫的演变。”
“他之所以迟迟不肯现身，或许，正是在等待一个契机，一个足以让他出手一击必中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