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
良久，叶玄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你今日所言，我等自会细细推演，查证其虚实！”
“若你所言属实，那我十方高维时空维度，或可与你超然暂且联手，共御外侮！”
“可若你所言有半句虚妄……”
叶玄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瞳缓缓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那这鸿蒙混沌母域，纵是覆灭，我十方高维时空维度，也定要先向超然，讨回这笔万古的血债！”
混元之主闻言，那双温润古朴的眼瞳明灭了一瞬。
随即，他缓缓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深沉的意味：“本主，静候二位查证！”
“本主只盼，在这黑暗诡族大军压境之际，我等能够暂且放下恩怨，共御外敌！”
“至于那万古的旧账……待此战了结，本主自会给二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话音落下，混元之主缓缓转身。
那巍峨神圣的神躯，再度一步跨出，重新回到了那寂灭之堤战场之上。
叶玄与林苍玄立于十方高维时空维度的虚空之中，望着那道远去的巍峨身影，望着那笼罩于寂灭之堤战场上空的无上气息，眼底尽数掠过一抹复杂与凝重。
“叶兄！”
良久，林苍玄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与思索。
“你信他吗？”
面对林苍玄的问题，叶玄陷入了沉默。
那双深邃如渊，洞悉万古的眼瞳之中，随之掠过一抹睿光。
“他说的话，半真半假，不可尽信！”
“可有一点，他或许没有说谎——那股无上气息的主人，与这超然位面，恐怕真的不是一条心！”
“而那尊存在，与这鸿蒙混沌母域，与超然，与你我之间，恐怕还真的是潜藏着某种渊源或牵扯！”
“至于我之前推断的，眼前的混元并非本尊，而那尊存在，才是混元本尊，这一点或许是真的错了！”
“否则，混元方才断然也不敢以心魔大道起誓！”
“那尊存在究竟是谁？祂又有怎么的谋划和目的？”
“这一切的谜底，或许……唯有待那尊存在真正现身，方能揭晓！”
随着叶玄话落，两人立于虚空之中，遥遥望着那寂灭之堤战场，望着那漫天弥漫的血色，望着那股始终笼罩于战场上空的无上气息，眼底尽数掠过一抹决然。
他们知道，这场万古浩劫，远未结束。
而那潜藏于迷雾深处的真相，正随着这场浩劫的推进，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
寂灭之堤之上，混元之主重新落回法阵核心。
那双温润古朴的眼瞳，遥遥望向那十方高维时空维度的方向，眼底掠过一抹深邃。
他方才那一番话，的确是半真半假，真真假假，连他自己都难以说清。
万古之前，究竟是不是他暗中以无上之势遏制叶玄与林苍玄，他心知肚明。
可此刻，为了稳住这摇摇欲坠的防线，为了借十方高维时空维度之力共御外侮。
他不得不抛出这般半真半假的言辞，以图稳住那两位对他心怀杀意的至强。
他赌的，正是叶玄与林苍玄此刻尚无法验证他话中真假，只能暂且按兵不动。
否则，他也不敢确定，这两位复生的维度位面之主一旦出手，他究竟是否可以全身而退。
“主上。”
元初道君立于法阵核心，望着混元之主那依旧惨白的面容，当即传音道。
“您方才……为何要将那万古旧事，推到那股无上气息的主人身上？”
“若那尊存在当真与超然并非一条心，您此举，岂不是在自掘坟墓？”
混元之主闻言，那双温润古朴的眼瞳涌荡出一抹复杂之色。
“元初，你还不明白吗？”
“眼下这寂灭之堤，已是强弩之末，再也承受不住黑暗诡族的全面猛攻！”
“本主若不借那十方高维时空维度之力，这防线，迟早会告破！”
“至于那万古旧事……”
混元之主微微一顿，平静的面上涌起一股深沉的意味。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本主抛出这般言辞，正是要那叶玄与林苍玄，一时难以验证，暂且按兵不动！”
“只要他们不贸然出手，只要那黑暗诡族不贸然强攻，本主便能借此喘息之机，修复法阵，蓄养本源，以待后变！”
元初道君闻言，沉默良久，方才缓缓点头。
他望着混元之主那温润古朴的面容，眼底满是复杂之色。
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越来越看不透这位执掌超然位面万古的至高掌权者了。
寂灭之堤上，那数千万亿万维至强，就像一群被打断了脊梁的困兽，瘫坐在血泊与碎光之间。
他们不是没有力气起身，而是那根支撑他们站立万古的傲骨，已在混元之主那句“超然将尽灭之”的铡刀之下，被生生碾碎了。
然而，也正是这一刻，那簇被万古岁月深埋心底的恨火，终于烧穿了他们所有的心防。
“我堂堂一方维度位面的执掌者，在自己的天地里，连天道都要俯首听令。可如今……”
一位白发苍苍的至强喃喃自语，声音在喉咙里打转。
“却被当着全母域的面，骂作爬虫，逼作炮灰！”
他攥紧了染血的拳头，指节捏得咯吱作响，却终究没有挥向任何人。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那一拳若挥出去，等待他的，将不只是他一个人的灰飞烟灭，而是他身后整个文明道统的彻底断绝。
“活着……才有以后！”
另一位至强抬起头，望向那寂灭之堤上空那股温润流转的气息，嗓音沙哑而低沉：“只要这一关能熬过去，只要我等还留着一口气——今日这笔账，超然，迟早要连本带利地还！”
这话像一粒火种，在那数千万亿至强之间无声地蔓延开来。
没有人再高声附和，可那一双双或浑浊或赤红的眼瞳深处，都烧起了同一种决意。
他们默默运转着残破的本源，将那几乎要熄灭的法阵神光，一点一点地重新点亮。
不是为了超然，而是为了让自己，能活着等到那一天。
而在十方高维时空维度之内，叶玄与林苍玄，却仍在方才那番对话的余波中，久久无法平静。
混元之主方才那番话，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如同一团迷雾，彻底搅乱了他们原本清晰的判断。
“叶兄。”
良久，林苍玄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犹疑。
“方才他立下心魔大道誓言时，你我都感知得清清楚楚——他的道基，未曾有半分动摇！”
“心魔大道之誓，对咱们这个层次而言，绝非儿戏。”
“若是所言有假，此刻的他，恐怕早已道基崩塌、灰飞烟灭了！”
“可他却完好无损地回去了……”
林苍玄说着，眉头深锁。
他的记忆，在万古的尘埃中依旧清晰如昨——当初那股自虚空深处骤然压落、将他们一身本源死死封住的无上威压，导致他们无法发挥正常战力，使得他们最终陨灭于超然元老级至强之手。
那股气息，与方才那混元之主的本源气息，分明是一模一样的！
“我可以拿命作保。”林苍玄的语气沉了下去，“万古之前遏制你我、害得你我陨灭的那股力量，绝对就是混元之主的本源气息！”
“那他为何敢立下那般毒誓？！”
这，正是叶玄与林苍玄百思不得其解的症结所在。
若坐镇寂灭之堤的当真是混元之主本尊，那他立下誓言，此刻便该承受反噬。
可他没有！
若那股无上气息的主人才是混元之主本尊，那眼前这位气息虚浮、本源枯竭的混元之主，又为何能释放出与万古之前遏制他们时一模一样的本源气息？
两种可能，互相矛盾，无法两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