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良久，叶玄才再次开口，声音沉稳，“该去会一会那黑暗诡族了。”
林苍玄缓缓点头，那双沉凝的眼瞳之中，战意如焰般升腾：“不错！该让他们知道，这鸿蒙混沌母域，可不是任由他们拿捏的！”
话音落下，两道巍峨的身影，再无半分迟疑，身形一纵，化作两道流光，骤然贯穿那无边混沌，朝着那寂灭之堤的方向，疾掠而去。
而就在他们身后，那混沌源头深处，那道护道之印，缓缓闭上双眼。
那亘古平静的面容之上，却似乎……隐隐浮现出一抹，极淡的、仿佛等待了无尽岁月的期冀。
“主人……”
“您种下的棋子，终究……还是没有辜负您啊！”
那低沉的喃喃声，在混沌深处，缓缓回荡，渐次消散。
而此刻，那遥远的寂灭之堤战场上空，黑暗诡族那三千多亿大军，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黑潮，死死封锁着那方天地。
三大永源境统帅，立于混沌穹顶之上，静静望着那气息虚浮、却依旧死战不退的混元之主，眼底，皆透着深沉的算计。
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场足以颠覆这场战局的变数，正以两尊永尊境无上巨擘的姿态，自那混沌深处，疾掠而来。
鸿蒙混沌母域的混沌神潮，在两道流光面前，如两片温顺的海水般，自动向着两侧退避。
叶玄与林苍玄并肩疾掠，那永尊境的遁速，早已超越了寻常至强所能想象的极限。
一座座残破的维度位面、一条条枯竭的星河，在他们脚下，皆如流光般一闪而逝。
“叶兄！”
穿梭之间，林苍玄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复杂。
“方才那护道之印所言……你觉得，能有几分可信？”
叶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一边疾掠，一边沉吟思忖。
片刻之后，他方才缓缓开口：“我看来，不可尽信！”
“依叶兄之见，觉得他说的哪些可信，哪些是听听就罢？”听得叶玄如此说，林苍玄当即追问道。
叶玄闻言，那双深邃的眼瞳之中，缓缓掠过一抹沉凝的思索。
他沉默了一会后，方才开口道：“有几点，我大致可以断定，他并未说谎。”
“其一，那护道之印，或许的确无法踏出那混沌源头一步。”
“否则，以他那底蕴，又何必放下身段，将希望尽数寄托在我等身上？”
“他若真能出手，又何须等到现在？”
“其二，超然文明，十有八九，确是他一手缔造，即便不是他亲手缔造，但也绝对与他有着极大的关系！”
“若非如此，那混元之主，又怎会与他面容一般无二、气息如出一辙？”
林苍玄闻言，缓缓点头：“这两点，我亦认同！”
“可那什么‘窥见无数种未来’、‘你我乃是至关重要的一环’、‘主人归来’……这些神神叨叨的话，我是一个字也信不过的！”
说到这里，林苍玄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什么未来线非要先抹杀我等，才可复生？”
“什么那扇门，如今还不到打开的时候？”
“他若当真看到了那般未来，为何不亲眼让我等看一看？”
“反而要我等去相信他空口白牙的一番话？”
叶玄闻言，却是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深沉：“这些他未必是在说谎。”
“他或许，真的看到了些什么。”
“只不过，他所看到的那条未来线，究竟是真是假，又是否当真如他所言，非我二人不可……这其中的水分，怕是比他话里的要多得多。”
“哦？”林苍玄眉头微挑，“叶兄此言何意？”
“你想。”叶玄缓缓解释道，“那护道之印，一面说着那未来之貌已被无上之力掩盖，一面又说自己曾窥见那条未来线。”
“他若当真有那扭转乾坤的手段，又何必自降身份，与我等这般恳求？”
“它那一番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诚然有几分真，可那几分真，多半只是他为了让我等出手，而特意挑选出来、说给你我听的罢了。”
林苍玄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叶兄言之有理。”
“那我们……还出手么？”
林苍玄望向叶玄，神色凝重：“若他所言，多半不可信，那我等，岂非是在为他做嫁衣？”
叶玄闻言，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那遥远之处，那渐渐显露出轮廓的寂灭之堤，沉默了一会后，方才开口，声音沉稳。
“出手，自然是要出手的。”
“只不过，我等出手，并非是为了那护道之印，更不是为了超然。”
“我等出手，是为了自己，为了身后的十方高维时空维度，为了鸿蒙混沌母域之中，与超然霸权无关的亿万万的生灵。”
“黑暗诡族，毕竟是外来之敌。”
“他们若踏碎这鸿蒙混沌母域，莫说超然，便是你我，连同十方高维时空维度之内的众生，都将尽数沦为那黑暗诡族的血食。”
“何况！”
叶玄微微一顿，那双深邃的眼瞳之中，掠过一抹冷意。
“我等与超然、与混元之主的万古恩怨，终究是要了结的。”
“若任黑暗诡族先一步踏碎此方维度母域，那我等这万古的债，又去向何人讨回？”
林苍玄闻言，那双沉凝的眼瞳之中，渐渐亮起一抹恍然的光芒。
“叶兄是说，先借着黑暗诡族这个外敌，将这万古的恩怨，一并了结？”
“不错。”叶玄点了点头，“黑暗诡族，是外敌，须得先除。”
“而超然、混元之主，是我等与这鸿蒙混沌母域内部的因果，待外敌既清，再行清算不迟！”
“而方才那护道之印所言的，什么超然文明任凭处置，他绝不干涉半分……这份承诺，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于我等而言，都是有利无害的。”
“他既然主动将这处置超然的权柄，递到我等手中，那我等，又何必推拒？”
林苍玄听到这里，眼底缓缓掠过一抹深沉的明悟。
他望着叶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叶兄，你这一番话，当真是将那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那护道之印，想借我们的力，去守那鸿蒙混沌母域。”
“而我们，正可借他的承诺，去了结那超然的万古因果。”
“这一场交换，对我们而言，不亏！”
“不过。”林苍玄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那护道之印，既说他曾达永圣境巅峰，如今却只余永墟境中期，便无法踏出那源头一步。”
“他既能将超然这万古霸业，一手缔造出来，又能将那混元之主，照着自己模样复刻出来……那他背后那位‘主人’，又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存在？”
“若那位主人，当真在某一日归来……我等，又当如何自处？”
叶玄闻言，沉默了。
他望着那无尽的混沌深处，仿佛在望着一扇看不见、摸不着的门，缓缓开口道。
“那扇门后的存在，既非我等所能窥探，那便不必过多挂怀。”
“靠人，不如靠己。”
“这鸿蒙混沌母域的存续，终究不能永远指望着一位不知何时才会归来的主人。”
“他若当真在这方天地生死存亡之际归来，那便是天意。”
“他若不归，那我等，便亲手来守这方天地！”
林苍玄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随即，他那沉凝的面容之上，缓缓浮现出一抹认同之色。
“叶兄所言极是！”
“这鸿蒙混沌母域，我等生于斯，长于斯。”
“纵然那超然无尽岁月以来如何霸权压榨，可这方天地，终究是我等的故土！”
“如今外敌来犯，我等，确不能坐视不理！”
话音落下，两人一时无言，只是加快了遁速，朝着那寂灭之堤的方向，急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