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片刻,魏征还是觉得应该上前安慰一下!
共事多年,剩下的老家伙不多了,可别到时候因为这事气出个好歹来!
有了决定,魏征加快脚步来到房玄龄身旁故作轻松道:“房相,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事明眼人都知道和房相没关系,想必老夫人那边也能理解的!”
没了其余文官,房玄龄也卸下了伪装,苦笑一声道:“多谢魏兄宽慰,只是如此一来,原本稍有缓和的关系,怕是也止步于此了!”
他甚至都能想到卢氏现在的处境,进退两难,进吧,估计要被五姓七望唾骂!
退呢?五姓七望就能理解了?同样质疑丛生!
而这一切的原因就是陛下,自己又是陛下的左膀右臂,那范阳卢氏会不会想,这其中也有自己的功劳啊!
好,范阳卢氏那边他房玄龄尚且可以不管不顾,反正都这么多年了,就算骂几句也无伤大雅,眼不见心不烦!
可家中还有一个卢氏啊,一想到回到家要面对的情况,老房整个人都心不在焉!
魏征一时间也是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谁都知道房相当年和卢氏嫡女私奔!
这么多年来两家一直没有往来,哪怕房玄龄如今已经在朝堂上举足轻重同样没能改变结局!
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房兄,我们应该庆幸,能有如此君王!”
“要是陛下做什么之前都瞻前顾后,那我等不知道还要操多少心,当初选择陛下不也是因为陛下的雄才大略吗?”
“陛下此举时机刚刚好,琉璃秘法的出现注定要让崔,郑两家苦不堪言,无暇他顾,现在不动更待何时?”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让房相有些难做了,但自古忠义两难全,房相还是要想开一些!”
房玄龄脸上的苦涩更深了,倒也不是忠义两难全,而是感觉愧对卢氏!
卢氏跟了他房玄龄这么多年了,可以说是抛家弃母,结果刚好一点,又来这么一出,卢氏哪怕有所怨言也是应该的!
摇了摇头房玄龄加快脚步朝着宣政殿走去,早点处理好手中的任务早点回家迎接狂风暴雨吧!
宣政殿内李二心情大好,下朝后甚至哼起了从房俊那里讹来的诗词!
只是眼神时不时地看向宣政殿大门,要说他李二无所顾忌那是不可能的!
不管怎么说,这些年房玄龄跟着自己也算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李二没等多久,房玄龄和魏征结伴进入大门!
从房玄龄的表情上看不出什么端倪,进入宣政殿后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可越是这样李二的内心越发憋的慌!
你房玄龄要是发发脾气,或者冷嘲热讽几句,朕都可以接受,可你受了委屈不说话这是何意?
然而没有,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三公只是安安静静的处理奏折,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眼看案牍上的奏折越来越少,这下子李二坐不住了!
原本侧躺着的身子缓缓坐正后咳嗽了一声开口道:“三位爱卿,听说这两日长安坊间有诸多传闻啊,不知三位爱卿可有耳闻?”
长孙无忌放下手中毛笔,抬头看向李二回道:“陛下,是有诸多传闻,琉璃秘法尚且不知真假,因为我等原本也不知道琉璃该怎么烧制,唯有等,到时候是真是假自会知晓!”
“至于大军出征的军费……坊间说是范阳卢氏出的钱,此事想来也是无事之人造谣生事罢了,陛下不必理会!”
说罢长孙无忌看了一眼房玄龄,钱是不是范阳卢氏出的尚且不知道真假,但消息是陛下放出去的怕是真了,不然陛下不会如此主动提及!
李二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房玄龄道:“房爱卿,你怎么看?”
房玄龄搁笔,抬手抱拳:“恭喜陛下,如此一来,五姓七望必将生出间隙,范阳卢氏那怕想解释都解释不了!”
“陛下甚至可以趁此机会找个说客去拉拢一下范阳卢氏,说不定那边真会倒戈!”
看着房玄龄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李二叹了口气,那花白的头发,可别憋出个好歹来!
这时候他好有点怀念房俊了,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啊!
要是房俊的话这个时候怕是早就跳脚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朕给你来个狠的!
“玄龄此言有理,既然如此,范阳卢氏那边乃玄龄亲家,这事就交给爱卿了!”
话音落下,三公都惊呆了,陛下这是杀人又诛心啊!
房玄龄再也不能保持淡定了,起身道:“陛下,老臣虽然性格温和,但也不是没有脾气的!”
“陛下欺人太甚,老臣心有余而力不足,今日就请求告老还乡,还望陛下准许!”
说罢房玄龄把官帽缓缓抬了下来,随后放在了桌子上,拱了拱手后就要离开!
这下李二有些傻眼了,朕只想逼你一把,让你把心中的怒火发泄出来,可没想让你告老还乡啊!
一旁的魏征见状连忙起身拉住要转身的房玄龄!
“房相,怎可如此,汝乃大唐顶梁柱,万万不可啊!”
长孙无忌见状也是连忙起身道:“房相,意见不同可以商量嘛,陛下也只是开个玩笑,房相不必如此!”
不管两人有没有过节,此刻他长孙无忌也不能袖手旁观,不然就太明显了!
这时李二也是回过神来,拍案起身怒道:“好你个房玄龄,一点委屈都受不了是吧,动不动就辞官,真当朕这里离了你房玄龄转不了是吧!”
“让他走,没了张屠夫,还怕吃不了带毛猪啊!”
娘的,你像魏征一样,骂朕几句,朕也只当你是发泄一下心头之火,你动不动辞官,那以后百官朕是不是也不能让他们受委屈啊?
殿下侯着的小李子和侍女禁若寒暄,生怕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魏征和长孙无忌见状更加忙了!
“陛下,你少说几句,房相也只是一时冲动!”
“就是,房相,辞官二字万万不可提!”
然而没用,房玄龄满脸苦涩,却是眼神坚决!
“魏相,赵国公,和你们共事乃我房玄龄的荣幸,然年事已高,以后山水有相逢,告辞!”
说完房玄龄佛袖而去,那黑白相间的头发以及偏瘦的背影,多少显得有些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