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那些士兵了,就连他李二自己也遇到过!
唐初,宜禄有浅水原,武德元年初,薛举称兵攻破郡县,成了关中最大的威胁,大军直指泾州!
然屯兵于安定县之折墌城,李二奉命迎战,这一次天公不作美,上天也站在了薛举那边!
时值七月,疫病流行,强如李二居然患上了疟疾,卧病在床,不能上阵!
无奈的李二只能委军事于刘文静,殷开山两名大将,并告诫两人,贼众远道而来,利在急战,且宜持久,慎勿出击,待敌军粮尽,然后可图!
意思就是薛举远道而来,大军消耗巨大,只要打持久战,敌军不攻自破!
然而那时候的李二从未有过败仗,导致跟随他的将士也养出了狂妄自大的性格!
刘文静和殷开山就是这样,倚仗着兵多将广,李二生病,正是他们立功表现的好时候,完全忘记了李二的交代,擅妄出战,陈兵于高墌城西南,且疏于后军设防!
薛举探听到李二染病,顿时大喜,于是扬言撤兵拔营,暗中挑选精壮轻骑,趁天黑隐蔽迂回包抄后方!
刘文静,殷开山引兵冲击,丝毫没顾及到后方,前方薛军摆好阵势,返身迎战,天色漆黑,杀声遍野!
就在两军交战之时,薛举的伏兵从背后掩杀过来,唐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八总管皆败,士卒死者十之五六!
甚至就连大将慕容罗,李安远,刘弘基一众大将被俘,高墌城瞬间陷落!
那一战李二的士兵死伤超过一半,遍地狼烟,全是唐军的尸体!
就连李二也只能在亲兵的护送下朝着长安败逃!
可刚出高墌城没多远,李二的战马就因为木澁出了问题,暴躁不安,速度还提不起来,本就是仓皇之下的败逃,根本没有多余的战马!
而这就是木澁的弊端,一旦急行军,或者军情紧急,木澁的问题就很容易被忽视,毕竟不是谁都能时时刻刻检查战马木澁的,而木澁不耐磨,你根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坏,你也不可能跑几公里就检查一下,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战马已经出现问题了!
然而如此危急时刻,后方还有薛举的乘胜追击士兵,无奈,亲兵只能和李二交换了战马!
就这样,李二成功逃脱,然而亲兵却骑乘着李二那出问题的战马永远留在了高墌城!
此战过后薛举更是意气风发,用唐军阵亡的将士尸骨筑成了“京观”!
而那个和李二交换了战马的亲兵也赫然在列!
那一年李二只有二十岁,他的亲兵也和他年龄相差不大,就因为木澁不知何时出了问题,生命就被永远的定格在了高墌城!
不过应该是这个丧尽天良的举动惹怒了上天,几个月后,薛举居然也病死了!
木头那玩意儿本就不靠谱,上一秒或许没事,但下一秒直接坏了都有可能,任你再坚硬,哪能经得住日复一日的磨损哦!
在听到小李子说战马已经行了六百余里后,李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亲兵,随后就是那些因为战马马掌磨损丢失性命的将士,所以才会如此激动!
待李二话音落下,长孙无忌和魏征也是连忙起身抱拳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李二擦了擦眼角,随后看着小李子大手一挥道:“可知这是何人的法子,哪怕没有达到千里,六百余里也是一大功劳,朕定要为其加官进爵,赏其黄金万两!”
说罢看向长孙无忌和魏征道:“二位觉得如何?”
长孙无忌点头:“陛下,此乃军中喜事,本该如此!”
反正是武将那边的,加不加官的和他长孙无忌有啥关系?陛下龙心大悦,何不遂了他的愿!
魏征也面带笑容道:“是该奖赏,不赏的话岂不寒了人心!”
小李子低着的头顿时嘴角上扬,只是在抬头后又看不出变化!
“回陛下,让战马行千里不用更换木澁的办法是房俊房驸马想出来的!”
小李子声音不大,但是三人都听的很清楚,房俊二字一出,三人的脸色顿时僵在脸上!
长孙无忌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特娘的,为何就不能是自家两个犬子?
两个还比不过一个,真特么晦气,叹了口气,长孙无忌有些失落的坐了回去,桌上的奏折也不想处理了!
魏征先是愣住,随后脸上浮现一丝笑意,是房俊啊,那接下来就有好戏看了!
李二额头青筋直跳,也有种晦气的感觉,不过好像也合理,这方法出自房俊之手好像本该如此,那小子的师门好东西不少,要是他的话,行千里那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
之所以晦气,是因为自己才把你阿婆逼走,结果你就来上这么一出,那你叫朕怎么办?朕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吗?刚才加官进爵的话还算不算数?
见殿内无人说话,小李子又继续小声道:“陛下,房驸马的办法就是把木澁换成精铁,这样一来马掌就不怕磨损了!”
“而且,房驸马还写了信回骊山,渭南铁矿那边已经在准备马蹄铁了,几万匹战马,所需的铁不是小数目,听说就连铁家嘴连船上的精铁都拆下来了,为的就是支援远征大军!”
李二张了张嘴,此刻已经说不出任何话语了!
人家不但找到了战马行千里不用换木澁的办法,还砸锅卖铁的自行解决,这份大义,这份赤诚之心,让李二都有种羞愧的感觉!
原本杀伐果断,从不后悔的李二,这一刻有些自我怀疑了,臣竭忠以事君,君当以国士酬之,可自己都干了什么?
让他阿婆一把年纪了还要远走千里,更是导致铁家嘴营生一落千丈……
讲道理啊,要是换位思考,把他李二凤换成房俊的话,这一刻也会寒心吧!
魏征也看出了李二的难处,想笑,又不敢笑,最终还是没能憋住道:“陛下,看来您要请的还不止是房相,还有范阳卢氏老夫人,老夫人才走没几日,说不定还能追上!”
魏征说完,李二咯噔一下,娘的,是啊,除了那家伙的阿婆,还有他爹也因此事而告老还乡了!
刚才激动之下都忘了还有这一茬,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这哪里是国士酬之啊,这简直就是过河拆桥,忘恩负义啊!
这一刻李二是真有点后悔前几日让小李子放出风声去了,早知道的话就不针对范阳卢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