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可能,这是房俊最想解决的问题!
房俊说完,李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沉默了片刻后又道:“除此之外呢?”
“还有,营地取水,上游饮用,下游洗浴饮马,无论清浊,尽量煮沸再喝!”
“每人配水囊,行军少量多次饮,不饮死水,军中痢疾、腹泻定会减少!”
随着房俊的话音落下,天边又亮了几分,李靖砖转头,一脸笑意的看着房俊再次道:“这些都是举手之劳罢了,还有吗?”
房俊摇头:“暂时没有了,冬季虽然折磨人,但也有它的好处!”
其实房俊还有很多没有说,比如热天时需要注意什么,伤兵营该怎么处置,这些都要体验过,或许询问过李靖才能给出方案,不过很显然现在没有这个时间!
不但如此,其实房俊还有很多想法,比如军粮预加工,府兵自带的麦、米,行前尽量炒熟,做成糗粮、炒麦、炒米,加盐分袋!
行军时干嚼可顶饥,遇水可泡食,埋锅造饭时间大减,也少受阴雨霉变之困!
再者直接做成压缩干粮,那样更加方便携带和充饥!
压缩干粮怎么做来着?房俊开始回忆,有些模糊,但这玩意儿不难,真要做的话稍微研究一下就行!
但现在说这些显然都是废话,大军行经至此,都快要上战场了,说了只能让人觉得你特么早干嘛去了,现在才说!
他能说的都是目前可以改进的,而且还不费力气和金钱的!
李靖闻言也没再问,只是淡淡道:“能有这些想法就不错了,为师回去就让全军执行!”
房俊闻言笑了,自己这便宜师傅看来心情不错,连称呼都变了!
咳嗽了一声房俊提醒道:“将军,这里是军营,请称呼职务!”
李靖一愣,随后摇了摇头,也是跟着笑了起来,片刻后再次道:“那你对这次大军更换木澁有什么看法?”
现在行军感受考校完了,也该考考决策了!
见李靖询问木澁,房俊一时间也是有些抓麻,自己对更换木澁有什么看法,能有什么看法啊!
无奈只能实话实说道:“将军,铁掌一到,木澁不用就可惜了,况且此地沙石居多,换上木澁刚好!”
声音落下,李靖站定,随即转身直直的看着房俊道:“那要是你的铁马掌不能按时到来呢?”
房俊顿时沉默了,面对李靖的眼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一开始还以为只是李靖相信自己这个弟子,现在看来,这其中莫非还有蹊跷?
见房俊沉默,李靖继续道:“行军打仗,本就是瞬息万变,任何时刻都要有应对之策,本帅相信你是一回事,但几万大军的性命,本帅不可能因为你一句话就拿大军战马去冒险!”
“所以哪怕本帅相信你,此番大军换上木澁其实也与你无关!”
“本帅之所以让大军换上木澁,你说对了一半,是因为此地沙石居多,战马行进不易,故而换上木澁!”
“而最主要的原因还有另外一个,那就是此次战役的最终战场会在松州一带,那里地处高原,土质偏软,以草地居多,对木澁的磨损没有那么大,所以哪怕你的铁马掌不能按时到来,是在吹牛,此番准备的木澁也足以应对!”
说罢李靖转身看向远方继续道:“房俊,行军打仗,要考虑的很多,地理环境也是其中重要的一环!”
“无论何时,为将者都不能掉以轻心,也不能轻信任何一句言语,每一个决策都得有兜底的能力!”
李靖说完,天边彻底亮起,李靖的身影在这一刻清晰了很多,也一下子高大了起来!
没有太多虚无缥缈的说教,来军营后也不会告诉自己仗要怎么打,而是让自己去看,去体验,等自己亲自体验过后,有的也只是简简单单的告诫!
看似教的不多,却都是他行军打仗的精髓!
一时间房俊有些感动,这个言语不多的师父总是这样,不会画饼,更不会教自己做人的道理,但却总能用最朴实无华的行动来告诉自己他是怎么做的!
房俊拱了拱手:“师父,弟子受教了!”
李靖摆了摆手,也难得的开起了玩笑:“军营里得称呼职位,这是你刚才说的!”
房俊一愣,随后笑了起来,刚才的传授氛围也一下子随风而散!
随着天边的亮起,军营也慢慢苏醒,一顶顶营帐中开始有人走了出来!
李靖见此转身道:“回去吧,马上就要开拔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这个刚苏醒的营地!
这声音由远及近,很是清脆,和刚换上一天木澁的大军马蹄声还是有区别的!
就连房俊都听出来了,更不要说李靖了!
就着声音看去,只见远处的薄雾中出现四匹战马,两道身影!
这四匹战马以极快的速度靠近军营,然后勒住缰绳,随即翻身下马!
李靖见此一幕脸上的笑容更甚了,看向一旁远眺的房俊道:“看来是你赢了,回去吧,你们的赌约自行解决,本帅就不参与了!”
房俊嘿嘿一笑:“将军,那卑职就先告退了!”
说罢很是标准的行了个军礼,这才转身!
回去的路上房俊只感觉心情格外的好,再看周围荒芜的山景也不觉得枯燥了!
薛万彻那老东西也是时候该兑现诺言了!
而事实也和房俊料想的差不多,此时的薛万彻刚从营帐中走出,一身甲胄穿在身上看上去很是勇猛!
刚出营帐,薛万彻举手遮眼,这冬日的光线今儿格外的刺眼,娘的,昨晚他薛万彻失眠了,居然被李靖的一个决策给扰乱了心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
等他好不容易睡着,营帐里其余之人已经开始起床了!
无奈,薛万彻也只能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强忍着起身!
出了营帐,适应了半晌的光线后薛万彻这才摇了摇头,随即自嘲不已!
想他薛万彻能到今天这个地步可不是靠关系得来的,而是真刀真枪的杀出来的,居然被一个稚子所困扰,当真是越活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