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火焰。
所有燃烧的雾气。
所有被点燃的空间碎片!
这一刻,全部向重剑剑尖处凝聚!
在剑尖处。汇聚成一道细到几乎看不见的光线。
那道光线,不是任何已知的剑道的形态。
它是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意志,是宿敌残魂在这个世间留下的最后一声呐喊!
光线落下!
“咔嚓——”
“咔嚓——”
深渊两侧的崖壁在光线经过之后,整片整片地化为齑粉。
不是碎裂,不是崩塌,是从固体形态直接转化为极细的粉末!
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拆解了。
粉末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又被光线移动时产生的冲击波以极快的速度吹散。
光线所过之处,空间像是被烧红的铁棍刺穿的冰块。
那些被撕裂的空间裂隙中,涌出混乱的空间乱流,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将周围的一切卷入其中。
天崩地裂!
这,就是帝境之上的力量!
铁屠在那道光线落下的瞬间,整个人的身体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山峰压制住了。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威压,更是一种层次上的碾压。
就像蝼蚁仰望巨象,连理解那庞然大物全貌的能力都没有。
他拼命稳住心神,不让自己被那股威压压垮。
就在这时,他感到身体突然一轻。
一道无形的力场在他身前展开,将绝大部分的威压和热浪都隔绝在了外面。
是玄无道出的手。
那灰衣老者站在铁屠身后,一只手前伸,掌心中有一道极淡的剑痕印记在发光,以自身的力量为铁屠撑起了一片安全区域。
铁屠猛地转过头,看向张远的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最震撼的一幕。
张远在那道光线即将落地的前一刻,出手了。
那是,怎样的一拳!
没有人能形容那一拳的速度。
没有人能形容那一拳的力量!
那一拳轰出的瞬间,整座深渊中的一切都凝固了!
火焰停止了跳动。
空气停止了流动。
连空间都不再颤动!
那是一种比一切力量更高层次的存在,以绝对的气势将一切混乱强行压平!
拳锋处,亮起一道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刺眼,不张扬,甚至不像是一种攻击。
但它在出现的那一瞬间,那道正在落下的苍白光线从接触点开始,疯狂地崩碎开来。
崩碎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快到那道光线的本体,连调整结构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暗金色的光芒从头到尾贯穿。
光线碎裂开来。
千万片细碎的光点在空气中爆散,像是有一颗星辰在半空中炸开。
那些光点在下落的过程中,迅速暗淡。
如同燃尽的烟火,在深渊上方的黑暗中,划过一道道弧线,然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光线崩碎后,留下了一道巨大的黑色空间裂痕。
那是空间被撕裂后,短暂无法愈合的创口,像是一道横亘在天地间的伤痕。
重剑剑身中的宿敌残魂,在光线被轰碎的那一刻,感受到了一种它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虚无。
它燃烧了自己的一切,消耗了整座深渊积累无数年的力量,打出了它在人世间能够达到的最强一击。
然后,被一拳轰碎了。
它所有的挣扎和算计,所有的布局和谋划,在那一拳面前都像是水中捞月。
它自以为,自己至少能在张远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能让他付出一点代价。
能让他在未来想起来的时候,还有一丝忌惮。
但它错了,错得离谱。
它甚至连让张远认真出拳的资格,都没有。
那暗金色的拳罡余势不减,轰在了重剑的剑身上。
“轰!”
一柄封印之兵,在承受了那一拳的余势后,剑身中段向内凹陷变形!
整柄剑,从半空中被砸飞出去,撞在深渊对岸的崖壁上,嵌入岩石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崖壁以撞击点为中心炸裂开来,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覆盖了整整一面崖壁。
苍白色的火焰,在重剑嵌入崖壁的瞬间全部熄灭了。
重剑剑身深处,那团幽绿色的雾气,在火焰熄灭的同时开始迅速消散。
它没有挣扎,没有嘶吼,像是一个人在释然地放弃了所有抵抗。
它在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透过剑身看了一眼远处的张远。
然后它化为虚无。
深渊中,所有的声响,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只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些燃烧了许久的火焰,在空气中留下了一层灰烬,在深渊上空缓缓飘落,落在地面上,落在张远肩头。
像是刚刚结束的一场战斗的余烬。
铁屠站在入口处,身体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嘴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打了大半辈子的仗,见过无数强者出手,以为自己已经对“强大”这个词有了足够的理解。
但刚才那一拳,将他对强大的认知彻底碾碎了。
玄无道收回了向前伸出的手。
他站在原地,看着深渊对岸崖壁上,那个被重剑砸出的巨型凹陷。
看着嵌入岩石中,已经彻底失去光芒的重剑。
看着张远站在原地,拳锋上的暗金色光芒缓缓隐去的背影。
张远收回拳头。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拳锋上,那层暗金色的光芒缓缓敛去,露出他原本的肤色。
体内,一柄柄封印之兵的本源。随着他收拳的动作完成了最后一个循环,然后各自回归原位,在他体内安静地运转。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面。
刚才那一拳,他动用了七柄封印之兵的本源之力,以他一贯的方式,将其融入到拳罡中轰了出去。
效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宿敌残魂燃烧一切后打出的一剑,在他面前依然没有任何威胁。
他抬脚向深渊对岸走去。
脚下的地面上,岩石已经被碾成粉末,踩上去有一种软绵绵的触感,像是踩在沙地上。
他走过那些碎裂的岩石,走过那些残余的空间裂隙。
那些裂隙在他走过时发出滋滋的声响,空间正在缓慢地自行修复。
他走到对岸崖壁前,仰头看了一眼嵌入岩石中的重剑。
剑身卡在石缝中,剑身中段凹陷变形,裂纹密布。
他伸出手,握住重剑的剑柄,用力一提。
剑身从岩石中被他扯了出来,带着一片碎石和石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