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库克的右脚迈出一步。
这一步,让黑胡子原本即将追击卡普的右拳在空中顿住了半息。
他的见闻色捕捉到了那道气来自战场边缘的、带着帝王威压的、正在缓步逼近的气息
黑胡子侧过头,目光落在百丈外那道缓缓行来的修长身影上。
贼哈哈哈……
连海贼女帝都来了。
赤犬那家伙,还真是下血本啊。
汉库克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从踏入战场的第一刻起,就锁定了一个方向,
那片废墟深处的阴影。
那里,一道透明的、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气息正在缓慢移动,试图绕过正面战场的视线盲区,再次潜入后方的伤员收容区。
希留!!!
汉库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她没有去管卡普与泽法面前的战局,也没有朝黑胡子所在的方向多看一眼。
她的脚步朝着侧翼那片废墟缓步而行。
突然,汉库克的脚步在焦土上停顿了一瞬。
甚平的身影从旁边的烟尘中穿出。
他对着汉库克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随即大步往前俯冲而去,
他的行进路线精准地切入了希留与后方伤员收容区之间的夹角,将那片废墟的退路截断了大半。
两人没有交流。
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将希留藏身的那片废墟夹在了正中间。
希留停在原地。
他能感觉到自己被两道见闻色同时锁定,
一道锋锐如针,一道沉厚如铁,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缓缓收拢。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那是一种混合了烦躁与兴奋的表情。
啧……
他的低语在废墟中极轻地响起。
一个女人,一个鱼人。
两个王下七武海啊!
老子今天面子倒是够大。
说完,他便动了。
透明果实的能力加速在他周身翻涌,希留的身影忽明忽暗,变换的更加频繁了。
但他没有再试图朝伤员收容区潜行,因为那条路已经被甚平封死。
他也没有试图朝战场中央移动,那里有卡普、泽法与黑胡子正在对轰,贸然闯入只会沦为三方绞杀的牺牲品。
他选择了第三个方向。
沿着废墟的断壁向东侧移动,试图绕出这片夹击区域。
汉库克的弓弦在她手中微微偏转了三分。
想跑?
她的声音不高,但箭头的方向精准地偏向了希留移动轨迹的前方。
那里明明空无一物,但她射出了第一箭。
箭矢拖着粉色的心形尾光,钉在希留脚前三尺的焦土上。
石化以箭矢落点为中心向外扩散了一丈方圆。
希留猛地收住脚步。
……麻烦。
他刚想改变方向,第二道箭矢已经破空而至。
这一次,箭矢没有落在他脚下。它从他身侧两尺处掠过,钉在另一片焦土上,又一片石化的纹路蔓延开来,将那条退路也堵死了。
希留站定了。
两箭。
前后不到一息。
他的前方、左侧、右侧各有一片正在扩散的石化区域,将他困在了一小片狭长的焦土带上。
而他的身后,那片焦土带的尽头,一道深蓝色的庞大身影正在缓步走来。
甚平走了几步后停下,那宽厚的胸膛微微起伏着,鹰隼般的琥珀色圆眼直视着那片透明的空气,武装色的漆黑在拳锋上缓缓凝聚。
……希留。
甚平的声音平稳而低沉。
偷袭老夫的同伴,还想就这么离开?
沉默。
然后那片透明的空气中,开始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希留解除了透明果实的能力,他的身影一寸一寸地从空气中剥离出来,重新凝结成那道黑色的大衣、破损的披风、半截断刀横在身前的姿态。
他的嘴角咧开。
海侠甚平!
他歪了歪头,扫了一眼更远处的汉库克。
你们两个,联手杀老子一个?
甚平没有回答。
他的武装色拳头已经抬起,双腿微微分开,重心下沉。
汉库克的弓弦仍然保持着半满的弧度,箭矢已经搭上弓弦。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仿佛暴风雨前的沉寂。
希留忽然笑了一声。
哈哈哈……他的笑声比黑胡子的更尖利、更阴冷。
两个七武海级别的,围攻一个. . . . . .
他的话音未落,身影已经消失。
透明果实再次发动。
半截断刀从空气中骤然刺出,刀尖直指甚平的咽喉。
甚平没有躲。
他只是将那缠绕着武装色的右拳向前一送,朝着刀尖刺来的方向砸去。
铁拳与刀锋在咫尺之间碰撞。
轰——!!
气浪炸开。
甚平的脚底在焦土上犁出一道浅沟。
希留的刀锋被那一拳震偏了方向,擦着甚平的肩膀划过,划破了深蓝色的衣料。
但希留的攻势没有停。
刀锋被震偏的瞬间,他的左手已经从大衣内侧抽出了另一柄短刃,朝着甚平的小腹刺去。连续两次攻击的节奏快得如同呼吸。
甚平没有看到那柄短刃。
但他的见闻色捕捉到了。
他的左臂以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下沉,手掌握拳,一拳砸在希留的手腕上,将那柄短刃的方向再次震偏。
三击。
希留退了半步。
他的目光在甚平身上飞快扫过,
这鱼人的见闻色不弱,武装色也够硬,体型带来的力量优势更是压倒性的。
正面硬拼不是明智之选。
而在他身后百丈之外,汉库克的弓弦已经拉满。
那支箭的箭头正对着他的后心。
希留能感觉到那道视线。那道如同实质般的、带着帝王威压的视线,正在一寸一寸地锁定他的脊柱。
……啧。
他的嘴角再次抽动。
他没有回头。
他能在汉库克箭矢离弦的瞬间做出闪避。
但问题是,每次闪避都会被甚平抓住破绽。
这是一个死循环。
甚平正面压制,汉库克远程狙击,两人之间的配合虽然毫无交流,却精准得如同排练了千百次。
希留在两道攻击之间不断腾挪,每一次闪避都被逼回甚平的拳锋之下,每一次试图近身都被一道箭矢切断了路线。
他的披风被甚平的拳风撕裂了一大块。
他的左臂上出现了一道被石化箭矢擦过的白痕,
虽然及时用霸气震碎了石化,但那片皮肤已经变得灰白僵硬,用起来很不顺手。
……两个打一个。
希留的声音变得愈发阴沉,忽然收刀后撤了三丈,半截断刀横在身前,目光在甚平与百丈外汉库克之间快速跳动。
不觉得太欺负人了吗?
甚平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踏了一步,双拳同时覆满漆黑。他显然不打算给希留喘息的机会。
但汉库克的声音忽然从后方传来,慵懒而清冷:
欺负人?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叫什么欺负人?
这叫,
她的弓弦又拉开了一分。
. . . . . .清理垃圾。
话音落下的瞬间,甚平那庞大的身躯动了。
他没有给希留任何回应汉库克那句话的机会,右拳裹挟着鱼人空手道的究极奥义,从正面狠狠砸向希留的胸口。
希留被迫举刀格挡。
然后他听见了身后的破风声。
汉库克的箭矢,裹挟着凝练的悍然霸气,同时离弦。
两道攻击,一前一后,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希留的瞳孔猛然收缩。
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