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中传出阵阵香气,那是乌鸡花胶汤特有的浓郁鲜香,混合着几味中药材的淡淡药味,在整栋房子里弥漫开来。
锅盖掀开的瞬间,白蒙蒙的蒸汽升腾而起,模糊了玻璃窗,也模糊了谭秀英和秦良信的脸。
谭秀英一边掌握着火候,用汤勺轻轻撇去浮沫,一边低声跟秦良信讲解着鸡汤的做法。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温婉的耐心,像是在教一个认真好学的学生。
“这个乌鸡要先焯水,冷水下锅,放几片姜,水开了就把浮沫撇干净,捞出来用温水冲洗。”
“不能用冷水,一激肉就紧了,鲜味出不来。”
谭秀英用筷子夹起一块焯好的鸡肉,向秦良信展示着肉质的色泽。
“您看,这样处理过的鸡肉,炖出来才嫩,汤才清。”
秦良信站在她旁边,系着一条蓝白格子的围裙,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认真的记着什么。
他的老花镜推到鼻梁上,眼睛眯着,凑得很近,表情严肃,好像又回到了以前上班开会的样子。
听到谭秀英的话,他连连点头,笔尖在本子上沙沙的写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冷水下锅,温水冲洗……记住了。”
“那花胶什么时候放?”
“花胶要提前泡发,至少得泡十二个小时。”
谭秀英从旁边的碗里捞起一片已经泡好没有用到的花胶,黄白色的,半透明,像一片柔软的琥珀。
“泡好之后切段,等鸡汤炖了一个小时左右再放,再炖半个小时就够了。”
“不能放太早,炖久了会化掉,口感也不好。”
秦良信在本子上认真的记下“泡发十二小时”、“炖一小时后再放”,写完后还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掉什么。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锅里的汤,又看了看谭秀英,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以前觉得做饭就是把菜炒熟就行,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门道。”
“跟你一比,我那些年做的饭,简直就是糟蹋粮食。”
谭秀英被他逗笑了,笑容很轻很淡,眼角细密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她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用汤勺搅了搅锅里的汤,动作轻柔得像在搅动一池春水。
秦良信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什么东西轻轻的触碰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
这种感觉,这么多年他都不曾感受过。
客厅的沙发上,叶白薇窝在沙发里,把脚搭在苏木的腿上。
她穿着一双毛茸茸的粉色袜子,脚趾头在里面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像几只调皮的小老鼠。
她的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半张脸。
闻人舒雅则坐在沙发的另一端,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白皙的脸上。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着,偶尔停下来,盯着屏幕看几秒,眉头微微蹙起,然后又继续打字。
尽管她现在已经不去公司,但大的方向还需要她来掌控,尤其是现在她的心腹赵舒云还在静海处理三峰建筑的事,她肯定要对公司多一些关注。
邮件、报表、项目进度、人事安排,一样都不能落下。
“哎,小薇,这个谭阿姨是你们从哪找来的?”
苏木捏了捏叶白薇的脚,低声问道,目光却往厨房的方向瞟了一眼。
叶白薇怕痒,脚往回缩了缩,像一只被挠了肚皮的猫,整个人往沙发里蜷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淘气地把脚往苏木怀里伸了伸,脚趾头勾了勾他的衣角,一副“你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是舒雅姐从一个熟悉的家政公司里找的。”
她歪着头想了想,又补充道:“这位谭阿姨可厉害了,不仅是营养师,还会中医。”
“她针灸挺厉害的,爸前几天腰疼,就是谭阿姨给他针灸治好的。”
“爸说扎完就不疼了,比吃药还管用。”
“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怕被厨房里的人听到。
“谭阿姨每月的工资也不低,要一万块钱呢。”
她说“一万块钱”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花了大钱之后的心疼,眉毛都皱到了一起。
苏木忍不住再次捏了捏她肉肉的小脚,这次捏得更轻了,带着一种宠溺的味道。
他的拇指在她脚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松开说道:“我的副卡不是在你那里吗?”
“别舍不得花。”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却温柔得像化开的糖。
叶白薇茫然的看了苏木一眼,那双大眼睛眨了两下,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扇了扇。
她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苏木曾经给过她一张卡。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当时随手收下,随手塞进抽屉里,然后就忘了。
那张卡长什么样她都不记得了,更别说用过。
“你不说我都忘了。”
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整个人从沙发上坐起来一点,兴致勃勃的问道,“卡里有多少钱?”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期待,好像即将要拆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
苏木有些心虚的假咳一声,他伸手摸了摸鼻子,目光飘向窗外,又飘回来,最后还是落在了叶白薇脸上。
“一千多万吧。”
“大伯给的。”
“别怕花钱,大哥每个月还会往卡里打三十万。”
“你随便花,花完了还有。”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目光躲闪了一下。
苏绮彤来的时候,他可是用里面的钱给她买了车。
所以面对叶白薇的问话,他有些心虚,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发现一样。
“呀!”
叶白薇惊讶的看着苏木,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圆圆的,那副震惊的表情持续了好几秒,才慢慢收敛。
她没想到卡里竟然有这么多钱。
一千多万,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而且这些钱苏木给了自己让她随便花,那么以后自己就是富婆了?
自己也是过上了喝豆浆喝一碗倒一碗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