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刚才魏宏畅眼神之中暗藏的思虑和试探,早就说明了一切。
苏卫国特意特意把自己专程叫来参加本次聚会,用意格外明显。
就是借着这次所有核心元老全部齐聚的机会,让苏系里面一众资历深厚的高层大佬,全部近距离观察自己,暗中考量心性格局,也是对自己一次实打实的磨练考验。
苏木独自站在原地,脑海里面不断梳理眼下错综复杂的各方局势,默默沉思盘算。
没有过多长久空闲思考,又一辆黑色公务轿车顺着马路缓缓驶来。
苏木立刻收敛心底所有杂念,整理好神态,面带从容笑意,静静等候车辆停稳,准备上前问好。
可当车门推开,车上走下来的人映入眼帘那一刻,他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一点点消散褪去,原本放松的脚步也牢牢顿在原地,不再往前迈步。
来人是苏卫民。
苏卫民静静站在车前,一双眼眸复杂无比的凝望看向苏木。
眼底深处夹杂着浓浓的愧疚,还有一丝发自内心的关切,情绪复杂。
“苏书记,好久未见。”
“您可以直接进去歇息等候。”
苏木出声问候,语气平平淡淡,态度礼貌规矩,没有冷漠生硬,但是言语之间自然而然带着一层抹不开的疏离感。
苏卫民缓缓点头,神色犹豫徘徊,停顿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
“你近期在静海那边发生的所有事情,你大伯全部都一一跟我讲过了……”
话说到一半,看着苏木淡漠淡然毫无波澜的脸色,苏卫民后面劝解的话语,全部堵在喉咙里面,再也没办法继续说出口。
他暗自苦涩苦笑一声。
一路走来当初是自己取舍不公,事事权衡利弊,亏欠苏木太多。
时至今日,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资格去说教劝解,更没有资格过问苏木的所有想法。
短暂沉默过后,苏卫民主动更换了温和的话题,语气柔软。
“舒雅还有小薇两个人近期身体状况还好吗?”
“我前段时间特意让人送去家里的滋补营养品,平日里按时食用,身体有没有起到调养的效果?”
一提及身边两个最亲近的人,苏木紧绷淡漠的神色才稍稍缓和几分,眉眼褪去冷淡。
“她们两个人一直定时去医院复查体检,孩子发育平稳,医生都说身体各项指标全都十分健康,没有问题。”
“她们两人还特意嘱托我,回头转告您,往后不用再特意破费频繁寄送补品,太过费心。”
苏卫民连忙不停摆手,神色带着几分局促。
“这些都是我理所应当该做的,说到底她们两个人也算是我的……”
话语讲到关键之处,苏卫民猛然止住话音。
与此同时苏木眼皮微微抬起,眉眼淡淡一挑,平静目光直直看向他。
瞬间苏卫民神色黯淡下来,不敢再多多说半句多余话语。
“我先进去了。。”
苏木面无表情轻轻点头,全程没有开口多说一句话。
就在苏卫民马上要踏入大门的一刻,他忽然停下脚步,猛然回过身子,看向门外伫立的苏木,眼神满是诚恳。
“我心里面清楚,你心底一直放不下过往,你怨恨我,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我。”
“我从来不求你能够释怀,只希望你不要长久把所有委屈恨意全部积压在心里面。”
“人生前路漫长,没必要活的太过压抑沉重,你尽量活得轻松一些。”
说完这番真心话,苏卫民不再停留,大步走入垂钓园当中。
苏木目视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外表神态看着波澜不惊,格外平静洒脱。
只有紧紧攥起的双拳,清楚暴露出来,他此刻内心根本远远没有表面那般淡然安稳。
心底翻涌万千情绪,久久难以平复。
还没等苏木慢慢平复好心情,又一台车子抵达垂钓园门口,第三位到场的是省委秘书长薛若尘。
薛若尘本身气质温文儒雅,书卷气息浓厚,待人处事一向通透圆滑。
看见独自站在门口的苏木之后,脸上露出温和淡雅的笑容,态度分寸恰到好处,不刻意热情,也不会生疏冷淡。
舒服的相处方式,让苏木紧绷的内心舒缓不少。
两个人简单闲谈几句,话音还没有落下,远处陈本善的座驾也缓缓驶来。
车子稳稳停靠路边,陈本善一眼就看见门口并肩而立的二人。
不等两人主动上前迎接,他干脆直接快步走过来,嘴角挂着打趣的笑意。
“今天这个垂钓园排场倒是不小,居然劳烦咱们薛秘书长,还有前途无量的苏竹溪两个人一同站在门口当做迎宾。”
薛若尘淡然一笑:“能够在这里等候迎接陈书记,我是心甘情愿的。”
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苏木。
苏木眉眼含笑:“为了专门等候您到场,我特意把周修仁先行安排入园,陪同魏部长消遣。”
“单单凭着这一举动,足以看得出我十足的诚心。”
陈本善瞬间了然于心。
方才自己下车第一眼没有看见贴身秘书周修仁在外值守,心底多多少少暗藏一丝不悦,暗自觉得自家秘书不懂规矩。
现如今听完苏木一番话,才明白其中缘由,不由得暗自感慨苏木心思细腻,观察能力过人。
“哈哈哈,苏木同志这一番话说出来,好听又圆滑,算是一手绝佳的恭维。”
“只不过究竟是真心等候我,还是满心期盼卫国书记到场,恐怕就不好说了吧。”
陈本善继续带着玩笑口吻调侃起来。
苏木神色瞬间收敛嬉笑,表情变得端正严肃,一本正经开口作答。
“您这话便是误会我了。”
“现如今大伯很快就要退居二线。”
“日后整个闽南大局,全部都要看您来主持把控。”
“往后我身在地方任职,很多难处波折,全都需要依靠您多多庇护挡风遮雨。”
“我在这里肯定是等您的,等我大伯有什么用。”
苏木一番正经的胡说八道,逗得陈本善和薛若尘二人同时开怀大笑。
他们都心知肚明,哪怕苏卫国正式卸下所有职务,深耕闽南数十年积攒下来的人脉底蕴、话语权和威慑力,依旧根深蒂固,影响力丝毫不会衰减。
旁人若是敢当众说出这种凉薄现实的话,一定会被众人诟病功利现实,心性薄凉。
但是从苏木口中讲出来,没有人会反感。
反倒会让人觉得他说话风趣坦诚。
陈本善眼底笑意浓郁,缓缓开口感慨。
“平日里卫国书记时常和我闲聊,每每都会谈起你的性格。”
“做事容易冲动,性子执拗倔强,做人太过认死理,心怀理想抱负,但是阅历浅显,想法尚且幼稚。”
“这长久以来,便是我对你全部固有印象。”
“可是通过今天的交谈我才发觉,长久以来卫国书记对你的评价,根本并不贴合真实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