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面两人的目光、层层叠加的压迫。
苏木沉默下来。
他垂着眼帘,不再辩解,屋内瞬间鸦雀无声。
漫长的安静持续了许久。
久到叶明哲和张文鼎耐心将近耗尽。
苏木才缓缓抬眼,语气无力,卸下了刚才的强硬姿态。
“张省长。”
“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
“你们有什么目的、有什么要求,直接说就好。”
听到这句话,张文鼎心里瞬间狂笑不止。
嚣张!
你继续嚣张啊!
刚才仗着陆秉恒撑腰,目空一切、谁都不放在眼里。
说话狂妄不羁、态度桀骜不驯,连叶明哲都敢调侃顶撞。
现在呢?
还不是怂了!
他压下心底的得意,脸上依旧维持着一本正经的模样,语气平淡开口。
“苏竹溪,你从头到尾都搞错了一件事。”
“这封举报信,确实是我偶然机缘之下得到的。”
“但我从来没想过,用一封举报信威胁你、拿捏你。”
“我只是不想看着你这么有能力的年轻干部,一步步堕落犯错,彻底毁了自己的前途。”
张文鼎摆出一副大公无私、惜才爱才的模样,语气正义凛然。
“正因为不想看你自毁前程,我才第一时间把事情告知叶书记。”
“就是希望叶书记出面提点你、敲打你,让你看清问题的严重性,及时回头。”
话音一转,他眼底浮出浓浓的胜利者笑容,居高临下看着神色颓然的苏木。
“不过苏竹溪。”
“你身上出了这么严重的作风、违纪问题。”
“你再高调调任榕城市长真的合适吗?”
苏木抬眼,眼底藏着压抑的怒火,冷冷盯着张文鼎。
“张省长。”
“你们今天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阻止我来榕城任职,对吧?”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叶明哲,语气带着一丝质问。
“叶书记。”
“我调任榕城市长,是陆书记亲自敲定、亲自点将的人事安排。”
“难道您也要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公然抵触陆书记的决定?”
叶明哲轻轻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看着看不清局势的苏木。
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几分告诫。
“苏木,到现在为止,你还是没有醒悟。”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下的错误,到底有多严重。”
“欺辱下属,私占他人妻女。”
“谁都不知道,你在西北任职那几年,还暗中做过多少恶事。”
他语气加重,继续施压,不断放大苏木的问题。
“你调回闽南,在明州担任市长期间,手中权力更大、话语权更重。”
“没人敢保证,你在明州任职期间,有没有重蹈覆辙、故技重施。”
“苏木,你现在最该做的,是低头认错、深刻反省自己的问题。”
“而不是把所有事情,都归结为别人的阴谋诡计。”
叶明哲端足了长辈和领导的姿态,语重心长的劝导。
“这次,我看在老书记的面子上,可以帮你压住这件事。”
“可以帮你抹平这段污点,不予追究。”
“但是榕城市长的位置,我真心建议你,主动拒绝。”
他目光沉沉,直击苏木最在意的痛点。
“你好好想想。”
“一旦陆书记知晓你身上这些作风问题、这些举报问题。”
“他会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会不会愤怒失望?”
“会不会觉得自己看错人了?”
“真到了那一步,别说榕城市长的位置保不住。”
“你现在的位置都会被拿掉。”
苏木心里一阵好笑。
他真想告诉眼前这两个自作聪明的人。
陆秉恒已经清楚他和苏绮彤的事。
不仅清楚,还已经许诺,帮他办理新的身份证,成全他和苏绮彤的名分。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自以为拿捏全局的模样,苏木觉得已经没必要继续装慌乱、装心虚。
他收敛眼底的颓然,脸上缓缓露出一抹平静的笑容。
抬眼看向对面两人,语气淡然笃定。
“所以。”
“叶书记和张省长今天专程把我叫过来。”
“所有铺垫、所有施压、所有敲打。”
“最终目的,就是逼我主动放弃榕城市长的位置,对不对?”
张文鼎淡淡开口,依旧维持着伪善的姿态,语气冠冕堂皇。
“不是我们逼你放弃。”
“是让你认清自己的错误。”
“你如果不能正视自身问题、改过自新。”
“就算勉强坐到榕城市长的位置,也只会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彻底毁掉自己。”
此刻他看向苏木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头砧板上待宰的羔羊。
温顺、无力、任人拿捏、毫无反抗之力。
看着他这副高高在上、伪善至极的嘴脸。
苏木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声来。
笑意清冷,带着浓浓的讥讽和不屑。
“张省长这一番大义凛然的说辞,真是漂亮、真是正气凛然。”
话锋骤然一转,语气冰冷刺骨,直接撕破所有伪装。
“那我倒是想问问张省长。”
“当初张文鑫在明州时,犯下无数违纪违法的过错。”
“你身为他的至亲,当真一点都不知情?”
“既然你这么大公无私、这么遵纪守法。”
“当初为什么不主动站出来,大义灭亲呢?”
骤然提及张文鑫,张文鼎绷不住了,神色瞬间阴冷狰狞,眼神凌厉吓人。
他死死盯着苏木,寒声怒吼。
“苏木!”
“张文鑫已经为他犯下的所有过错,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你难道也想和他一样,吞枪自尽吗!”
屋内空气瞬间冻结,杀气凛然。
苏木脸上淡淡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眼底最后一丝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锋芒。
他直视暴怒的张文鼎,淡淡的说道:“张文鑫罪有应得、死有余辜,他本来就该死!”
“你拿一个罪该万死的罪人,跟我相提并论?”
“他,也配?!”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张文鼎心底积压的所有怒火。
轰的一声!
张文鼎胸腔里的怒火瞬间彻底炸开,气血翻涌,眼底满是滔天杀意。
张文鑫是他大伯唯一的遗孤,是张家这一辈为数不多的后辈。
当初张文鑫出事,他的父亲备受打击。
整整一年时间,郁郁寡欢、难以释怀,直到现在心里依旧过不去这道坎。
这是张家最大的伤疤,也是张文鼎绝对不容任何人触碰的逆鳞。
在张文鼎心里,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官场博弈。
是对他对张家的羞辱!
此刻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苏木,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