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轻微的地砖摩擦声，几人从下水道中爬出。
环顾四周。
教会的地下，竟有如此广阔的空间......
林默倒是不算意外。
毕竟已经见识过莎乐美打造的地下圣堂了。
没准此处空间和那地下圣堂，还是连通的呢......
瓦莱莉娅神情则是有些恍惚。
自己似乎，从来没真正了解过教会。
在旅途中，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自己的认知。
无月拿起佩蕾给的地图，对比了周边的环境，随后说道: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整个空间的最底层。”
“如果要抵达地面的话......”
看着地图上标注的，那螺旋上升的路线，无月不禁皱眉。
“要花不少时间。”
“那更要分秒必争。”
瓦莱莉娅拔剑，率先向前走去。
......
离开下水道区域后，从这一层开始，似乎能看出这片地下空间的作用。
牢房、刑具、骸骨......
“这里是......裁判所的正下方。”
瓦莱莉娅说道。
宗教裁判所的具体位置，极少有人知晓。
地面上那个所谓的裁判所，其实和临时办事处没什么两样。
毕竟，教会还是要向外界展示仁慈的一面，像这种要见血，遍地哀嚎的负能量区域，肯定得藏的深一些。
以及，和圣堂刺客职能类似，但权限更高的“断罪之手”，也隶属裁判所。
“这是我见过规模最大的地牢了。”
“看来你们教会，手比我想象的还要脏啊。”
菲奥娜依旧捏着鼻子说道。
“啧啧啧，还人满为患。”
人满为患来形容这里，不可谓不合适。
几乎每一间牢房中，都有一具经年累月的骸骨。
它们的姿势出奇一致。
毕竟都是双手高高举起，锁在墙壁上。
只是，一直锁在这里，直至死亡化作白骨都没放出去，未免有些太夸张。
死囚，真就囚到死......
让人很好奇，他们究竟犯了什么罪？
恰好，远处右前方，有一间完全被冰封的牢房，与周围格格不入。
冰刺自内而外涌出，显然是内部的囚犯所为......
“这冰，经久不化，看来关押在这里的，不是一般人。”
瓦莱莉娅伸手，触碰那依旧光洁锐利的冰刺。
透过层层冰面，能够勉强看清，锁在牢房墙壁上的骸骨。
“魔冰铠......”
“等等，那把剑是......”
像是认出了剑的来历，瓦莱莉娅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在冰面上。
“喂，别说笑了，谁家囚犯进去了还能带剑披甲啊？”
菲奥娜吐槽道。
“因为那甲和剑，本就与他共生。”
瓦莱莉娅越发笃定心中的猜测。
“法珈十三之牙，‘冰缚剑’，卡斯帕·雷恩......”
......
“十三之牙？”
无月上一次听到这样的名号，还是在弗里德姆，面对贝希摩斯的时候。
“星陨剑”，珀尼修·奎尔，那个被贝希摩斯从沙中唤醒的圣阶亡魂。
菲奥娜想了半天，这才想起来十三之牙是个什么东西。
“法珈王国号称最强的十三个人，就那个是吧？”
“不......这位卡斯帕，是法珈帝国时期，名噪一时的人物。”
“嗯？法珈帝国时期？那岂不是已经......”
菲奥娜震惊之余，开始掰指头算起年份。
“至少千年了。”
瓦莱莉娅早已替她算好。
“‘星陨剑’珀尼修，和他是一个时期的吗？”
无月问道。
“嗯，我在法珈从军期间，听同僚讲起过......”
“这两位同属法珈帝国末代十三之牙。”
“玛雷教宗国建立时，共同建立并参与了......反抗势力。”
“当年抵抗运动彻底失败，珀尼修已明确陨落于沙漠之中，卡斯帕则是下落不明......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能让卡斯帕宁肯玉碎，甚至不惜将此地冰封，可见他当初对教会的恨之切。
「我能感受到，那把剑早已经‘死去’。」
奥萝拉突然说道。
“什么意思？”
「正如刚才瓦莱莉娅所说，这人的铠甲与剑，均是与他共生......早已诞生出灵智。」
「如此决绝的本源爆发，定然是人、剑、铠共同怀揣着死念，方能做到......」
「我甚至能感受到，这牢房里残留的，三者交织的不甘与哀戚。」
「想必是教会的人，想要取走此人体内的铠与剑，他不愿妥协，故而以死明志吧......」
和人不一样，奥萝拉是真的能感受到那些来自武器铠甲的，独属于“物”的情绪。
“唉......”
林默听闻此言，心中也是一阵惋惜。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灵魂，总是容易让人心头触动。
......
众人继续沿着螺旋的道路向上，沿途又见到了不少类似景象。
有人类，有魔族，有兽人，甚至有精灵......
有的拼尽全力，至死仍在反抗，导致骸骨残缺不全。
有的保持着诡异的姿势，似乎是在精神极度痛苦的状态下死去的......
这就是，教会所惩处的“异端”吗......
每看过一间牢房，瓦莱莉娅身上的力气，仿佛就被抽走一分。
这和一直以来她接受的教育，和对教会的认知，完全不一样。
圣光固然代表着秩序，站在邪祟的对立面......
可是所谓圣光的慈爱，仁义，在这里看不到半点。
目之所及，皆是折磨、压迫、剥夺......
教会一直以来秉持的正义，难道就是恃强凌弱吗？
就像他们对自己家乡所做的那样？
只是想着这些，瓦莱莉娅便感觉，内心的那份黑色的怒火，难以压制。
惩戒，必须......惩戒。
“别看了，教会女，看不完的。”
菲奥娜的声音，将瓦莱莉娅逐渐偏离正轨的思绪拉回。
“说实话，都有点同情你了，一直以来都被那些神棍糊弄，换我我也接受不了。”
“得了，别板着个脸，肚子里有火的话，待会上去有你发泄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