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镇海给的那两份文件和一沓照片，其实就是铁证。
有关于欧阳雪违法犯罪的铁证！
只是，那上面的具体内容，却让常卫明难以接受。
因为根据上面的内容，欧阳雪最早的一次进行洗钱操作，将一笔赃款通过多重转账的模式，洗成了干净的钱，并且转入了海外账户，已经是二十年前了！
那个时候，欧阳雪还没跟常卫明离婚呢！
也就是说，当年常卫明还和她在婚内的时候，欧阳雪就已经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而且这么多年下来，欧阳雪进行类似操作的次数虽然不算特别多，但平均下来，每年也有一两次了。
总金额……已经高达数十亿！
当然，这几十亿，并不是欧阳雪自己的钱。
是有不法分子将赃款交给了欧阳雪，欧阳雪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进行洗钱，而后将洗过后的赃款转到海外。
因为她省行副行长的身份便利，这么多年下来，一直都没有出过纰漏。
欧阳雪则是能从中抽取一部分作为佣金。
不过这种事情，抽取的佣金可就不是几个百分点那么简单了，而是足足有一成左右。
也就是说，常健在海外的那张银行卡里的六个亿，其实就是欧阳雪这些年来通过这种方式赚到的钱！
若是换成外行人来看，这件事似乎跟常卫明并没有什么关系。
但实际上，关系属实不小。
首先，欧阳雪之所以能一路高升到现在的这个地位，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是常卫明的前妻。
虽然常卫明从来没有利用权势直接帮欧阳雪获得提拔，但的的确确起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其次，当年常卫明和欧阳雪在婚内的时候，欧阳雪就进行过几次类似的操作，而且当时因为身份远没有现在这么高，所以操作也比较粗糙。
当初的那几次，其实是留下了一些漏洞的，如果有人相查，其实是能查出来的。
但当时，欧阳雪让常卫明帮了忙，虽然常卫明并不知情，以为只是帮欧阳雪跟当时的分行领导打了个招呼而已，只是小事，但这件小事，却恰恰帮欧阳雪弥补了漏洞。
种种原因。
可以说，常卫明和欧阳雪虽然已经离婚了很多年了，但两人之间的联系一直都很深，欧阳雪犯了事，常卫明很难彻底洗的干净。
所以此刻，向伟民和季道全两人的脸色才会如此难看。
良久之后，季道全抬起头来，看向了常卫明，一字一句的问道：“常书记，我最后问一次，这么多年来，你……真的从来都没有察觉到过欧阳雪在做什么吗？”
常卫明的脸色一沉，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阴翳。
这种话，但凡换个人来说，常卫明都会当场翻脸！
这几乎就是指着常卫明的鼻子在怀疑他了！
不过偏偏这话是季道全说出来的。
这老家伙一直都是这么个脾气，耿直到让人无语，常卫明也算是了解季道全这头倔驴的脾气，所以他知道，季道全只是合理的询问和怀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所以，常卫明也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怒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随即苦笑了一声，声音有些低沉的开口。
“如果说从来都没有过任何察觉，没有过任何一丁点的怀疑，就太绝对了……这么多年下来，我其实偶尔也会有些怀疑的，尤其是当年还没离婚的时候，我其实曾经察觉到过不对劲的地方。”
“但当初，我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所以我也只是觉得她有事瞒着我，追问之下，她也找了个恰当的理由，我也就相信了……”
说到这里，常卫明轻叹了一声，没再继续说下去。
但其实季道全和向伟民都明白常卫明后面没说完的半句话是什么。
“其实我并不是真的相信了，只是被感情蒙蔽了。”
不过对此，向伟民和季道全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说，常卫明都没有明确的得知过欧阳雪做的这些事，更没有任何证据，所以即便有所怀疑，有所察觉，最后可能也只会不了了之。
更何况，常卫明和欧阳雪的婚姻维系时间并不久，生下了常健之后没多久，两人就离婚了。
因此，常卫明后续没有对于自己的怀疑追根究底，也是情有可原的。
说白了就是一个道理——人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常卫明其实也是如此。
沉默了片刻后，向伟民沉声开口道：“这件事，我会向上面汇报，并且联系欧阳雪所在的华中发展银行总行，展开内部调查，另外……”
向伟民顿了顿，而后语气有些凝重的说道：“常书记，欧阳雪知道常健出事了吗？”
常卫明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我没跟她说……”
“也就是说……”向伟民肃然道：“不排除绑架常健的人，可能就是盯上了那笔钱！甚至……有可能就是欧阳雪一直在暗中合作的对象！因为只有那些人，才知道这笔钱的存在！”
常卫明瞳孔骤然一缩，霍然站起身来，急促的开口道：“向书记，季书记，请你们立刻联系欧阳雪，说明情况！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亲自跟她说！”
常卫明的头脑一直都很清晰，哪怕接连遇到这么多重大的打击，他也依旧保持着冷静和快速的反应。
从始至终，他都很清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常健的安全！
向伟民立刻点了点头，直接转身走了出去，刚要掏出电话联系省厅那边，不过随后就看到了楼门外的夏风，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夏风同志！”
夏风转过头来，看到向伟民的脸色，不由得问道：“向书记，怎么了？”
向伟民凝声说道：“夏风同志，现在有个情况……”
他将刚刚自己的猜测简单一说，夏风便立刻明白了，当即毫不犹豫的说道：“既然常书记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立刻联系欧阳雪吧！向书记放心，我在来之前，省厅已经派人监控欧阳雪的行踪了，可以随时联系到！”